第125章 赎罪的开始

签约之后，联合项目组正式成立。许知夏担任总负责人，统管项目推进，办公室设在敬行实业所在写字楼的四楼，整层都是项目组的。江氏这边抽调了精干人员，敬行实业也派出了核心技术团队。江舒晚没有要任何管理职务，以普通员工的身份留在项目组。工位在开放区靠窗的位置，和以前一样，没有铭牌，没有独立办公室，没有任何特殊待遇。

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到，打卡，开电脑，开始工作。整理资料，核对数据，协调沟通。和以前一样，干最基础的活，加最多的班。中午在食堂吃饭，和同事们坐在一起，听他们聊天，偶尔插一句。晚上加班到九点十点，打车回家。没有人对她特殊照顾，她也从不要求。她知道，这是她唯一能离他近一点的方式。不是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，不是以他前妻的身份，只是项目组里一个普通员工的身份。
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项目推进得很顺利，许知夏把节奏压得紧，但有条不紊。江舒晚的工作量越来越大，她开始负责一部分跨部门协调的工作，要跟敬行实业的生产、技术、采购几个部门打交道。她做得很认真，每一件事都跟进到底，从不推诿。有一次一批原材料到货延迟，她打了十几个电话，跑了三个部门，硬是在截止日期之前把问题解决了。陈则安知道后没说什么，只是嗯了一声。同事私下说，江姐现在干活比谁都拼。她听见了，没接话，低头继续做事。

苏敬言每周来项目组开一次会，平时偶尔过来看看进度。江舒晚有时候在茶水间接水，电梯门开了，他从里面走出来，两人迎面碰上。她看他一眼，他看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后各自走开。她端着水杯回到工位，坐下，继续工作。心跳快了，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她学会了控制自己。不追，不问，不打扰。多看一眼就够了。

有一次她正在整理一份设备参数表，遇到一个技术问题拿不准，想找人问。技术部的同事都在忙，她等了一会儿没好意思打断。后来许知夏路过，她叫住许知夏，问了那个问题。许知夏看了一眼表格，指出来数据来源有问题，让她重新核对。她说了声谢谢，低头继续改。许知夏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把错误的地方一个一个标出来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许知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她发现江舒晚确实变了。以前那个骄纵的、任性的、动辄拿人软肋威胁的大小姐不见了。现在坐在这里的，是一个话不多、干活踏实、从不抱怨的女人。她加班到深夜没有怨言，被分配最琐碎的工作没有怨言，在食堂一个人吃饭也没有怨言。她不再穿那些昂贵的套装，换成了普通的深色衣服。她不再化精致的妆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有疲惫，但眼神比以前稳了。

有一天加班到很晚，九点多，项目组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江舒晚还在工位上改一份报告，许知夏从办公室出来，路过她旁边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没说话，走了。她下楼，路过苏敬言的办公室，灯还亮着。她敲了敲门，推门进去。苏敬言坐在电脑前，正在看图纸，头没抬。

许知夏在他对面坐下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，没打开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苏敬言，等了一会儿。他抬起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许知夏说，“刚加班下来，看见你灯还亮着。”

苏敬言低下头，继续看图纸。许知夏看着他，没走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窗外的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照进来，落在窗台上。

许知夏开口了，声音不大。“江舒晚最近干活挺踏实的，不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