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签约

江舒晚回到公司，直接去了江宏业的办公室。她把文件放在桌上，翻开到第一页，指着那条关于经营权转让的条款，把苏敬言的条件说了一遍。江宏业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，一句话都没说。江舒晚站在桌前，等着。

第二天，董事会如期召开。长桌两侧坐满了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。江舒晚把合作协议的草案发到每个人手里，然后站起来，把条件逐条念了一遍。念到“百分之八十的经营权，为期五年”的时候，会议室里炸了锅。

“这是卖公司！”一个老股东把文件摔在桌上，声音很大，“百分之八十的经营权交出去五年，江氏还叫什么江氏？”另一个股东接话，语气更冲：“苏敬言这是在报复。他恨江家，恨你，恨你爸。他这是在趁火打劫。这种条件你也答应？”又有人说：“不能签。签了江氏就完了。五年之后市场变成什么样谁知道？到时候人家不还给你，你怎么办？”

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吵得人耳朵疼。江舒晚站在前面，没有坐下，也没有打断他们。她听着每一个人说话，等他们都吵完了，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她才开口。

“不合作，公司撑不过三个月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银行的钱还不上，供应商的款付不了，员工工资发不出来。三个月之后，江氏不是卖不卖的问题，是还存不存在的问题。”她顿了顿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。“合作，至少还能活，还能保住大部分人。五年之后，经营权拿回来，江氏还在。不合作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有人低头看文件，有人转笔，有人看着江宏业。江宏业坐在主位上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停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沉默了很久。墙上的钟在走，滴答滴答，每一声都很清楚。江宏业抬起头，看着女儿。她的脸色很平静，眼神没有躲闪，就那样站在前面，等着他开口。他想起她小时候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背着小书包，每天上学前都要跑进他的书房，在他脸上亲一下，说“爸爸再见”。他想起她长大以后，越来越任性，越来越不听他的话。他想起她为了温以恒，把苏敬言赶走，把江氏拖进泥潭。他以为她永远长不大。现在她站在这里，替公司谈回了最后一个机会，哪怕这个条件是割肉的，哪怕这个合作让她在他面前低下了头。她做了她该做的事。

“我支持舒晚。”江宏业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几个还想反对的股东张了张嘴，看见他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董事长发话，其他人无话可说。签约日期定在一周后。

一周后，敬行实业会议室。

双方代表陆续到场。江氏这边来了四个人，江宏业没有来，他让江舒晚全权代表。敬行实业那边，苏敬言、许知夏、陈则安，还有公司法务。合同一式四份，早已准备好，摆在桌上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翻纸的声音。法务逐条核对，双方确认无误。然后签字。苏敬言先签，拿起笔，在乙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江舒晚后签，接过笔，在甲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她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在签一份很重要的东西。签完了，交换文件，握手。

仪式结束。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，陈则安走了，许知夏走了，法务走了。最后只剩苏敬言和江舒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