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赎罪的开始

苏敬言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着屏幕上的图纸，目光没有移动。过了几秒，他说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然后继续画。

许知夏看着他，等了几秒。“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？”

苏敬言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窗外，天已经黑了，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红的绿的黄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大。

“有感觉。但那又怎样。有些人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

许知夏没说话。

苏敬言继续说：“我可以不恨，但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是一种很沉的、很稳的平静。许知夏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，颧骨还是凸出来的，瘦了很多。她认识他这么久，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。他只是太清楚了。那些伤害已经在那里了，像墙上的裂缝，可以修补，但痕迹永远在。他不想再走回去，不想再经历一次。她理解。

她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站起来，拿起笔记本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她带上了门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笃笃笃。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一下，等着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门关上。数字开始变化，五楼，四楼，三楼，二楼，一楼。她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是苏敬言刚才说的话。“有感觉，但那又怎样。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。他不是铁石心肠，他只是太清楚，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。她叹了口气，电梯门开了，她走出去。大堂里很安静，保安在值班室看手机。她推开门，外面的风有点凉，她裹紧外套，往停车场走。路灯亮着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开出园区。后视镜里，那栋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，最后只剩几扇窗户还亮着。她不知道哪一扇是他的，她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后踩下油门，汇入车流。

江舒晚不知道许知夏和苏敬言的那段对话。她只知道，她每天能看见他。有时候在走廊里，有时候在会议室，有时候在电梯口。他穿深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走路的时候右腿还是微微有点瘸。她看见他的时候，心跳会快，但她学会了不表现出来。她多看他一眼，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赎罪，也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。但她知道，她不会停。她欠他的，这辈子还不清。那她就慢慢还。不打扰，不出现，不让他烦。只在暗处，做她能做的事。不让他知道，也不需要他知道。她坐在工位上，把最后一份报告改完，保存，关机，收拾东西。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，她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一下，等着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门关上。数字开始变化，她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很平静。出了大堂，风有点凉。她裹紧外套，往停车场走。路灯亮着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看着那个影子，想起许知夏说过的那些话。她不知道许知夏有没有在苏敬言面前提起过她，也不知道苏敬言是什么反应。她不想知道。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。剩下的，交给时间。时间会给出答案，也许不是她想要的，但她接受。她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开出园区。后视镜里，那栋写字楼的灯还亮着。她看了一眼，然后踩下油门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