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约见

她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。科技园区的绿化带修剪得很整齐，人工湖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有人在湖边散步，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。远处有几栋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光，亮得晃眼。她看着那些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是苏敬言一手创建的公司。三年前，他还在江家的书房里熬夜做外包，被她呼来喝去，被温以恒当众羞辱。她以为他一无是处，以为他离了江家什么都干不成。她说过他是“上门女婿”，说过他是“吃软饭的”，说过他是“江家养的一条狗”。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公司，有了政府项目，有了业内公认的技术口碑。他站在台上演讲的时候，几百人为他鼓掌。她坐在最后一排，远远地看着他，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远。现在她站在这间会议室里，看着墙上那些荣誉，才真正意识到，他有多厉害。而她，亲手把他推开了。

她转过身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等着。会议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她看着墙上的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走。一点五十分，一点五十五分，一点五十八分。她的心跳越来越快，手心开始出汗。她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擦了擦，又放回去。

两点整，门推开了。

苏敬言和许知夏一起走进来。苏敬言穿着深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手腕。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，但瘦了，颧骨还是凸出来的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眼神也很稳，不急不躁。许知夏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扎着，看起来很干练。

苏敬言走到会议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许知夏坐在他旁边。他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然后抬起头，看了江舒晚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她来不及捕捉任何情绪。但他确实看了她一眼。不是扫过，不是掠过，是看了一眼。

“江总，坐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和以前一样，和他在台上演讲时一样，和他在电话里说“谢谢”时一样。

江舒晚站起来。她的腿有点软，但站得很直。她看着他，他坐在对面，表情平静，眼神也很平静。不是故意冷淡，不是假装不认识，是真的平静。像是面对任何一个合作伙伴，不急不躁，不远不近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想说好久不见，想说谢谢你愿意见我，想说对不起。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
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他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