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换一种方式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王总监的声音有些犹豫：“江总，这个……是董事会的决定吗？”

“是我的决定，”她说，“不要提我。跟敬行实业那边对接的时候，就说是公司的决定，为了公司利益。”

王总监又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灯没开，屋里很暗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一小片。她看着那道光，看了很久。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在暗处帮他，不打扰他。他不需要知道，也不需要感谢。这是她欠他的。

苏敬言回到江城后，继续投入工作。北京那边母亲病情稳定，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落下的项目要赶，积压的文件要处理，几个新客户的方案要出。他每天早上准时到公司，晚上加班到很晚，和以前一样。键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着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他画图纸的时候很专注，谁叫他都听不见。他和许知夏讨论方案的时候，思路清晰，逻辑严密。他和陈则安一起吃午饭的时候，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。一切如常。

只有许知夏注意到，他偶尔会走神。不是以前那种疲惫的走神，是另一种。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，看了很久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。窗外是科技园区的绿化带，人工湖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有人在湖边散步。

“有人去看阿姨了？”她问。

苏敬言没回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
许知夏看了他一眼。她知道他在说谎。他在北京那几天，有人每天在医院门口守着。护士说有个年轻女人经常在楼下站着，不上去，不走，就那么站着。后来护士把那束百合送到了病房，苏敬言看见了，什么都没说。许知夏知道那是谁。但她没再问。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，门没关。

苏敬言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。夕阳西下，天边一片橘红色。楼群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，像一幅没画完的画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对陈则安说：“继续干活。”

陈则安从电脑后面探出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。“行。”

苏敬言走回自己的办公桌，坐下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亮了，光标一闪一闪。他伸出手，开始敲键盘。声音一下一下，很稳，和以前一样。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下去，办公室里的灯亮起来。敬行实业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，深蓝色的底，白色的字，在灯光下很清晰。苏敬言坐在那招牌下面，低着头，继续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