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北京之行

到了北京，她打车去医院。北京的街道很宽，车很多，路两边的树叶子黄了一半。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，什么都没想。到了医院门口，她下车，站在大门外。那栋楼很高，灰白色的，窗户密密麻麻。她不知道赵慧兰住哪个病房，不知道苏敬言在不在里面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进去。

她没有去住院部，没有去问前台，没有去找赵慧兰的病房。她只是在医院里走了一圈。从门诊楼走到住院部，从住院部走到急诊，从急诊走到停车场。她走得很慢，看着每一个人，每一张脸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，也许只是想看看这个地方，看看他这几天待的地方。

下午的时候，她走到医院附近的一家超市，买了一些营养品。蛋白粉、牛奶、水果，还有一束花。她挑了很久，不知道该买什么。她不知道赵慧兰现在能不能吃东西，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。最后她挑了一束百合，白色的，让店员包好。她付了钱，拎着袋子，走回医院。

她没有上楼。她把东西交给护士站，对护士说“麻烦你送到赵慧兰的病房，就说是苏敬言的朋友送的”。护士看了她一眼，点点头。她转身走了。

护士把东西送到病房的时候，苏敬言正在给母亲擦脸。他抬起头，看见护士拎着几个袋子进来，放在床头柜上。袋子里有蛋白粉、牛奶、水果，还有一束百合。

“谁送的？”他问。

护士说：“一个女的，没留名字，三十岁左右。说是你的朋友。”

苏敬言看着那些东西，愣了一下。他拿起那束百合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他走到窗边，往楼下看了一眼。楼下人来人往，车来车去，看不见那张脸。

他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给母亲擦脸。他没有再问。

陈则安在旁边听见了，看了他一眼，想问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削苹果。

苏敬言把毛巾放进水盆里，拧干，叠好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和之前一样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那束百合上，花瓣白得发亮。他没有再看那束花。

江舒晚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她站在台阶上，看着灰蒙蒙的天，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下台阶，往路边走。

她不知道苏敬言有没有看到那些东西，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送的。也许他知道，也许他不知道。也许他知道了也不在乎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她来过这里，离他很近。隔着一堵墙，几层楼，几十米的距离。她站在楼下，他站在楼上。她看不见他，他也看不见她。但她在。

她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了机场的名字。车子开动了，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北京的街道很宽，霓虹灯亮起来，红的绿的黄的，一闪一闪。她看着那些光，看了很久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
出租车后座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。她闭着眼睛，脑子里是那束百合。白色的，花瓣很新鲜，应该能开几天。她想，也许他会把那束花放在床头柜上，也许不会。也许他看一眼就扔掉了。她不知道。她只能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