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送早餐

从那天起，江舒晚开始每天去敬行实业楼下送早餐。

她起得很早。天还没亮就醒了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，等闹钟响。闹钟设在六点，她往往五点半就醒了，躺着不动，听着墙上的钟在走，滴答滴答。六点整，闹钟响了，她关掉，起床，洗漱，换衣服。然后出门。

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，开了很多年，包子豆浆油条都有。她以前从来没在这里买过东西，不知道什么好吃。第一次去的时候，她在店门口站了很久，看着蒸笼里冒出的白气，不知道买什么。老板问她“吃什么”，她愣了一下，说“包子，豆浆”。老板装了四个包子，两杯豆浆，递给她。她付了钱，拎着袋子，上车。

开车要四十分钟。早高峰的车流很密，走走停停。她把早餐袋放在副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的路。红灯的时候，她会看一眼那个袋子，袋口系着结，热气把袋子撑得鼓鼓的。绿灯亮了，她继续开。

到科技园区的时候，刚过七点半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拎着早餐，走到写字楼门口。前台小姑娘刚上班，正在整理桌面，看见她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
“江小姐，您又来了。”

江舒晚把早餐袋放在前台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“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苏敬言。”

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那个袋子，又看了一眼江舒晚，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见江舒晚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好，我帮您放这儿。”

江舒晚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她没走远，回到车上，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写字楼的门口。她想知道他收到早餐会不会吃，想知道他看到早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但她看不见，只能等。

上午十点，她的手机响了。前台小姑娘打来的，声音很小，像是怕被人听见。“江小姐，您送来的早餐，苏总说不要。让我退回去。”江舒晚握着手机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帮我扔掉吧。”她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很刺眼，她没有躲。

第二天，她又去了。还是六点起床，还是那家早餐店，还是包子和豆浆。她到的时候，前台小姑娘看见她，叹了口气。“江小姐，您别送了。苏总不会收的。”

“没事，”江舒晚把早餐放在前台，“你帮我放这儿就行。他不要就扔掉。”

前台小姑娘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什么。她把早餐收下了。下午的时候，电话又打来了。“江小姐，早餐退回来了。”江舒晚说“知道了”，挂了电话。
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。每天早上，她都准时出现在敬行实业楼下，手里拎着早餐袋。前台小姑娘已经不再劝她了，看见她进来，就默默把早餐收下。下午再打电话告诉她，早餐被退回来了。

第六天，她刚到前台，还没放下早餐，电梯门开了。苏敬言从里面走出来。她愣住了，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。他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她赶紧迎上去，站在他面前，把早餐袋递过去。

“苏敬言，这是——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她来不及说完一句话。然后他转过头，对前台的小姑娘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以后她送的东西，直接扔掉，不用拿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