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送早餐

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保安在旁边听见了，也点了点头。

苏敬言说完，没再看她，径直往门口走。他走得不快，但一步都没停。她站在原地，手里还举着那个早餐袋，举在半空中。他的手没有伸过来，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。

她慢慢把手放下来。

保安走过来，从她手里拿过那个袋子，转身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边，掀开盖子，扔了进去。砰的一声，袋口散开了，包子滚出来，掉在垃圾桶边缘，又滚进去。豆浆杯倒了，液体从袋子里渗出来，顺着垃圾桶的外壁往下流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垃圾桶。里面的早餐，她六点起床，开车四十分钟送来的早餐，就这么被扔了。包子是肉馅的，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馅，猜的。豆浆是温的，她怕凉了，用保温袋裹了一层又一层。

现在它们躺在垃圾桶里。

她没有哭。站在那里，看着垃圾桶里的早餐，看了几秒。然后她转身，往外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笃笃笃，声音很轻。经过前台的时候，小姑娘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同情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她没看小姑娘，一直往前走，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阳光照在脸上，很刺眼。她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睛，站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下台阶，上了车。

在车上坐了很久。她没有发动车子，只是坐在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面的路。脑子里是刚才那个画面。他从电梯里出来，看见她，眼神顿了一下，然后说“直接扔掉”。他连“退回去”都不说了，“扔掉”。她想起以前，他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，粥，小菜，煎蛋，摆在桌上，等她起来吃。她很少吃，有时候看都不看一眼。他从来没说过什么，第二天继续做。她不知道那些早餐后来去了哪里，也许是倒掉了，也许是他自己吃了。她没问过。

现在她知道那些早餐去了哪里了。垃圾桶里。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。

她发动车子，开走了。第二天，她又来了。还是六点起床，还是那家早餐店，还是包子和豆浆。前台小姑娘看见她，眼睛瞪大了。“江小姐，苏总说了直接扔掉的，您还送？”

江舒晚把早餐袋放在前台。“没事，你帮我放这儿就行。他不要就扔掉。”

前台小姑娘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叹了口气，把早餐收下了。下午，电话没打来。她等了一下午，等到天黑，电话一直没响。她知道，早餐又被扔掉了。但这次，连“退回去”的通知都没有了。直接扔了，连通知都省了。

第三天，她又去了。第四天，第五天。每一天她都去，每一天早餐都被扔掉。前台小姑娘已经不再打电话了，看见她进来，就默默把早餐收下。保安看见她，会提前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，等着。她把早餐放在前台，转身就走，不看垃圾桶，不看保安，不看任何人。

许知夏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。

她站在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从五楼往下看，能清楚地看见写字楼的门口、前台、垃圾桶。她看见江舒晚从车上下来，拎着早餐袋，走进大厅。过了一会儿，空着手出来，上车，开走。然后保安从大厅里出来，手里拎着那个袋子，扔进垃圾桶。每天如此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，坐下，继续看文件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她肩上，她没有再看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