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第一次靠近

第二天，江舒晚又去了科技园区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还是昨天那个位置，熄了火，坐在驾驶座上。上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有点刺眼，她把遮阳板放下来，但还是觉得亮。她没走，就那么坐着。

中午的时候，她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个饭团。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咬了一口饭团，嚼了两下，咽不下去。她把饭团放回袋子里，喝了口水，然后把剩下的扔进了垃圾桶。回到车上，继续等。

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，车里的温度升上来，闷得人发慌。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风吹进来，带着马路上的灰尘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她没开空调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写字楼的门口。

门口进进出出很多人。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，有拎着外卖的骑手。她看着每一个人，每一张脸，都不是他。她在等他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，但她不想走。

下午的阳光变成了傍晚的阳光，橘红色的，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暖暖的光。路上的车多了起来，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动。她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盯着那扇玻璃门。

六点刚过，苏敬言从楼里走出来。他一个人，穿着深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走得不快。她推开车门，跑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
苏敬言停下脚步，看见她，眼神顿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短，短到她差点没注意到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，绕过她，像绕过一根电线杆或者路边的一棵树。她愣了一瞬，然后转身追上去，走在他旁边。

“苏敬言，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
他没停步。“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”她的声音有点急，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温以恒被判刑了，我看清他了。我——”

苏敬言停下来。她也停下来，站在他面前。他看着她，那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江总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的对错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江舒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她想说对不起，想说她知道错了，想说他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。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都出不来。他就那么看着她，等了大概两秒，然后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，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车门关上，车子发动，汇入车流，很快消失在路口的红绿灯后面。

江舒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她站了很久，久到旁边有人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眼泪流下来了，没擦，就那么站着，让眼泪流。脸上的妆花了，睫毛膏晕开，她不知道。她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想着刚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。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是什么都没有。他不在乎了，她做错什么，做对什么，他都不在乎了。

她想起那年年会。结束后下着大雨，她开车送温以恒回家。经过一个公交站台，温以恒说“那不是苏敬言吗”。她看过去，他浑身湿透，坐在那里，低着头。她踩下刹车，温以恒说“别停，这种人活该”。她犹豫了一秒，又踩下油门。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水，浇在他身上。她后视镜里看见他慢慢站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继续往前走。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。被无视的感觉。

她转过身，走回车上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趴在方向盘上，肩膀开始抖。她哭了很久，哭到没有力气，哭到眼泪流干了。车窗外，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，一小片一小片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前面的路，看着写字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。他用衣领擦了擦眼泪，在手机上找到陈则安的微信，犹豫了很久，打了几个字：“苏敬言还好吗？”删掉。又打：“我想见他。”又删掉。最后什么都没发，把手机放下。

她发动车子，开出车位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，五楼的窗户亮着灯。她知道那是敬行实业的方向，不知道哪一盏是他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踩下油门，开走了。

回到家，她换了拖鞋，走进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，妆全花了，眼睛红肿，鼻子也红。她用毛巾擦干脸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出卫生间，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手机。

手机屏幕上是苏敬言的微信头像。他的头像换过，以前是一张风景照，现在是一张公司的logo，深蓝色的底，白色的字。她盯着那个头像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放下手机。

她告诉自己，这只是开始。她不会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