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温以恒的审判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公诉人又问了几个问题,她都一一回答,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温以恒站在被告席上,始终没有抬头。她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,法官说“证人可以退庭了”。她转身,走下证人席,回到旁听席最后一排,坐下。
接下来是辩论。公诉人认为温以恒犯罪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充分,社会危害性大,建议从重处罚。辩护律师说温以恒有自首情节,认罪态度好,请求从轻处罚。法官问温以恒还有什么要说的。温以恒抬起头,嘴唇抖了几下,声音很小。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我以后不会再犯了。求法官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法官没有看他。
休庭。法庭里的人都站起来,法官走出去。温以恒被法警带下去,经过旁听席的时候,他看了江舒晚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法警推了他一下,他只好继续往前走。
江舒晚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半个小时后,法官回来了。所有人站起来。法官拿起判决书,开始念。挪用公款罪,判处有期徒刑六年;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;伪造公章罪,判处有期徒刑一年;威胁恐吓罪,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。数罪并罚,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。
法槌敲了一下。砰的一声,很响。
温以恒站在被告席上,愣住了。他的脸一下子白了,白得像纸。然后他开始抖,浑身都在抖。他抓住被告席的栏杆,手指攥得发白,嘴巴张着,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是想哭又哭不出来。
法警走过来,要带他走。他突然挣脱了,扑向旁听席的方向。“舒晚!舒晚救我!我不想坐牢!你去找你爸,他一定有办法!舒晚!”
法警把他按住了。他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“舒晚!你不能不管我!你说过会帮我的!你说过的!”
江舒晚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他。他的脸扭曲着,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,号服歪了,露出半边肩膀。他挣扎着,手脚乱蹬,法警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按住。她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想起这些年,她为他做的那些事。掏钱填窟窿,三十万,五十万,八十万,一百万,三百万。替他摆平麻烦,替他挡那些债主,替他瞒着父亲。为了他,她伤害苏敬言,拿肾源威胁他,让他背锅,让他顶罪,让他去那个随时会塌的厂房。为了他,她在废墟前选了温以恒。为了他,她在icu门口一次都没去过。她把自己毁了,把婚姻毁了,把苏敬言毁了,全是为了这个人。现在他站在被告席上,穿着号服,胡子拉碴,狼狈不堪,像一条被人丢弃的狗。
她终于看清了。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。
法警把温以恒拖下去了。他的喊声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法庭里的人开始往外走,有人收拾文件,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站起来伸懒腰。一切都结束了。
江舒晚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她没有回头看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很刺眼。她眯了眯眼睛,跨出门槛,走进阳光里。身后,法庭的门关上了。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