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江舒晚的噩梦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“看你啊。”
他的耳朵又红了。
她笑了起来,笑得很开心。他看着她的笑,也笑了。然后他说了一句:“舒晚,我以后要娶你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看着她,眼神认真极了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她收了笑,看着他,心跳得很快。
画面又转了。
还是他,但不是高中的他了。他穿着深色的外套,站在民政局门口,阳光照在他身上。她叫他,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那眼神很平静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不是恨,不是怨,是什么都没有。他看了她三秒,然后转身,上了车。车开走了,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,消失在人流里。
“江舒晚,我们不熟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天已经亮了。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路灯的光,是阳光,白晃晃的,刺眼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眼睛很干,涩涩的,眨一下都疼。
她躺了很久,然后坐起来,穿上拖鞋,走到客厅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。她站在客厅中间,不知道要干什么。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书房。书房自从苏敬言搬走之后,她很少进来。架子上空着,桌子上空着,只有墙角还立着一个纸箱。她走过去,打开纸箱,里面是几本旧书和一些杂物。她把书拿出来,放在地上,继续翻。最底下是一本相册,深蓝色的封面,边角磨损了,有些发白。
她拿起来,坐在椅子上,翻开。
第一页是高中毕业照。她一眼就找到了苏敬言,站在最后一排,靠左的位置。穿着白衬衫,头发有点长,遮住了一点额头。表情很认真,没笑,但眼睛是亮的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翻到下一页。
这一页全是他的单人照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,也不知道是谁拍的。有一张是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书,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鼻梁的阴影很好看。有一张是他站在走廊里,靠着栏杆,不知道在看什么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还有一张是偷拍的,他和几个同学走在校园里,他走在最边上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,表情很放松,笑得很自然。
她一张一张看过去,手指停在最后一张上。
那张照片里,他坐在教室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笔,面前摊着一本书,正在写什么。侧脸对着镜头,睫毛很长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。她记得这张照片,是她偷拍的。那时候她坐在他后面几排,趁他不注意,用手机拍下来的。拍完之后她看了很久,觉得他认真做题的样子真好看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照片里的他,笑得那么干净,眼睛里全是光。她想起自己追他的时候,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学校,去食堂买好早餐,放在他桌上。他来了,看见早餐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找她。她假装在看书,余光看见他耳朵红了。第二天,她又带。第三天,第四天。第五天的时候,他走到她桌前,红着脸说“以后不用带了,我自己买”。她笑着说“我喜欢带”。他没再说话,耳朵更红了。
她想起他说“舒晚,我以后要娶你”的那个下午。夕阳西下,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踢球。他坐在她旁边,手里还拿着那道题。她以为他要继续讲题,他突然转过头,看着她,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。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,会结婚,会生孩子,会一起变老。
后来他们结婚了。但不是她想的那样。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。也许是从温以恒回来的那天开始,也许是从她第一次拿他母亲的肾源威胁他那天开始,也许更早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他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她捂住脸,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。肩膀在抖,整个人在抖。她哭不出声,只是抖,一直抖。眼泪滴在相册上,滴在那张照片上,滴在他的脸上。她赶紧用手去擦,擦不干净,水渍留在上面,把他的脸弄模糊了。
她看着那张模糊的脸,哭得更厉害了。她不明白,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,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。她更不明白,她怎么就把他弄丢了。
她哭了很久。眼泪流干了,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暖的。但她觉得冷。她闭上眼睛,眼前还是那张照片,他穿着白衬衫,笑得那么干净。她想起那个下午,他说“舒晚,我以后要娶你”。那时候她以为,这是故事的开始。现在她知道了,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候。以后再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