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苏敬言的感谢

聊着聊着，话题转到了各自的经历上。

许知夏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她说她从小家境优渥，父亲是做实业的，母亲是大学教授。家里条件好，什么都不缺，但她不想靠家里。大学毕业后，她没进家族企业，自己出来做投资。一开始什么都不懂，亏了不少钱，慢慢摸索，才找到方向。

“家里人说我是自讨苦吃，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觉得，靠自己赚的钱，花着踏实。”

苏敬言听着，没说话。

许知夏看着他，问：“你呢？”

苏敬言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窗外，窗外是巷子，路灯昏黄，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，声音很远。

“我没什么好说的，”他说，“就是普通人，过了三年不太普通的日子。”

许知夏没催他。她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等着。

苏敬言说得很慢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他说起那三年，语气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。他说他给温以恒背锅，在董事会上被江宏业骂得狗血淋头。他说他替温以恒顶罪，在看守所蹲了七天。他说他去那个有隐患的厂房，差点死在废墟下。他说他在icu躺了三天，肋骨断了三根，肺被刺穿，头上缝了二十多针。他说他离婚了，净身出户，什么都没要。

他说这些的时候，语气没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。

许知夏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里的茶杯一直没放下，就那么端着，端了很久。

苏敬言说完了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在意。

许知夏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，平时是沉稳的、笃定的，现在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她说：“你受了很多苦。”

苏敬言摇了摇头。“都过去了。”

他夹了一块酸菜鱼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窗外的路灯亮着，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桌角。巷子里有人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，听不清说什么。远处有狗叫了几声，然后安静了。

许知夏看着他。他低着头吃鱼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。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，心疼，欣赏，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。那种感觉很轻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，荡开一圈很细很细的涟漪。她看着他的侧脸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移开目光，拿起茶壶，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“喝茶。”她说。

苏敬言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这次是热的。

窗外，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。没有人经过，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