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泡面庆功

晚上，三人加班到深夜。

新项目的技术需求很复杂，苏敬言要在一周内拿出初步方案。他下午就开始做，做到晚上九点还没停。许知夏在旁边整理商务文件，陈则安在打电话跟客户确认几个参数。三个人各忙各的，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说话声。

快十一点的时候，陈则安挂了电话，揉了揉肚子。“饿了。”

许知夏也停下来，看了看手机。“楼下餐馆都关门了。”

陈则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往下看。园区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。便利店也关了，门口的铁拉门拉得严严实实。他走回来，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，翻了翻抽屉，又翻了翻柜子。

“泡面，”他说，“有三桶。”

许知夏走过来，看了一眼。康师傅红烧牛肉面，最普通的那种。她拿起一桶，撕开包装，把面饼和料包拿出来。“饮水机有热水，泡上。”

陈则安去拿水，苏敬言也停下手里的活，走过来。三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，一个接一个接热水。热气冒上来，泡面的香味散开，办公室里全是那种工业化的、廉价的、但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
三分钟后，面泡好了。三个人端着面桶，围坐在会议桌前。陈则安把筷子掰开，叉了一大口面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这大概是史上最寒酸的庆功宴。”

许知夏也掰开筷子，挑起几根面条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她吃得很慢，不像陈则安那样狼吞虎咽。

“寒酸什么，”她说，“有泡面吃就不错了。以后回想起来，都是回忆。”

陈则安又吃了一大口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苏敬言没说话。他低着头，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，慢慢地吃。面是烫的，热气扑在脸上，眼镜蒙了一层雾。他没摘，就那么吃着。

他想起在江家那三年。江舒晚和温以恒去高档餐厅吃饭，点一桌子菜，龙虾、鲍鱼、牛排、红酒。他一个人在家，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，有时候是剩饭，有时候是速冻水饺，有时候是泡面。他坐在餐桌前，对着空荡荡的客厅，一口一口地吃。吃完了洗碗，洗完碗去书房，打开电脑，做外包项目，做到凌晨。

那时候的泡面是凉的，是匆忙的，是没有人一起吃的。

现在的泡面是热的，是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的，是庆功宴。

他低着头，继续吃。面汤很烫，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有点咸，有点辣，喉咙里热热的。

陈则安已经吃完了一桶，把汤也喝干了，把空桶往旁边一放，靠在椅背上，打了个嗝。

“舒坦。”他说。

许知夏吃了一半，放下了筷子。她看着苏敬言，他还在吃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，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，又拿起筷子，继续吃。

苏敬言把最后一口汤喝完，放下空桶。他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陈则安没注意到，在跟许知夏说下次要买点啤酒放在办公室。许知夏笑着说行，买一箱，冰镇的。

苏敬言看着他们，没说话。他把空桶推到一边，拿起桌上的纸巾，擦了擦嘴。然后站起来，把空桶扔进垃圾桶，走回自己的工位，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
屏幕亮了，光标一闪一闪。他伸出手，继续敲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