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坍塌

厂房坍塌的那一瞬间，苏敬言只来得及往前多跑了一步。

轰隆一声巨响，气浪从背后冲过来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，狠狠撞在他后背上。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，摔在地上，翻滚了两圈。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大的有拳头大，小的像沙子。一块碎片击中他的后脑勺，他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温以恒跑得慢，离厂房更近。

气浪掀过来的时候，他正回头往后看。那股力量太大，直接把他掀翻在地。他趴在地上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块预制板从天而降，砸在他腿上。

咔嚓一声。

骨头断了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他惨叫起来，声音又尖又厉，像杀猪一样。他想把腿抽出来，但动不了。预制板太重，压得死死的。他用手去推，推不动。他拼命往外爬，腿动不了，只能上半身在地上扭。

碎石还在往下落，砸在他背上，头上。他抱着头，蜷成一团，浑身发抖。

“救命——”他喊，“救命啊——”

喊了几声，没人应。

救援队四十分钟后才到。

这四十分钟里，废墟一片死寂。

温以恒趴在边缘位置，腿被压着，动弹不得。他开始还喊，后来喊不动了，就趴在那儿喘气。碎石堆里偶尔传来咔嚓声，不知道是什么在响。

他不敢动。

苏敬言埋在更深处。

碎石和钢架堆在他身上，压得很厚。他趴在废墟下面，一动不动。头上的伤口在流血，血顺着脸流下来，流进眼睛里，流进嘴里。咸的，腥的。

但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晕着。

江舒晚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公司开会。

电话是老张打来的。她接起来，听见那边乱糟糟的，有人在喊，有机器在响。老张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江、江总，厂房塌了！温总他们……他们在里面！”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厂房塌了！”老张喊，“温总和苏工都被埋了！您快来！”

她挂了电话，站起来就往外跑。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她一路跑到停车场，拉开车门，发动，冲出去。

路上她闯了三个红灯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什么也没想，什么也想不了。只有老张那句话在转：被埋了，被埋了，被埋了。

四十分钟的路，她开了二十五分钟。

到的时候，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。警车，救护车，消防车，灯在闪，人在跑。她推开车门下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车站了两秒，然后往里面跑。

废墟就在前面。

三层楼的厂房，现在只剩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。灰尘还没完全落定，空气里全是土腥味。消防员正在清理边缘的碎石，有人拿着生命探测仪在扫。
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堆废墟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救援队长跑过来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脸上全是汗，工装上沾满了灰。

“你是家属？”

她点头。

队长指了指废墟的两个位置。

“两个人都找到了。一个在边缘，压得不深，腿被预制板压住了，意识清醒。另一个在更里面，被钢架和碎石埋着，人晕过去了，没反应。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