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被拉进局

然后他拿起手机。

点开陈则安的微信，他打字。一个字一个字，打得很慢。

“要是我出事了，我妈就拜托你了。那笔钱够她转院了。账号密码我发你。”

发送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看着那个光标。

不到十秒，手机震了。屏幕上跳出陈则安的名字，来电。

他接起来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？”

陈则安的声音从那边炸开，又急又冲，震得他耳朵疼。苏敬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又贴回耳朵上。

“什么厂房？怎么回事？”陈则安在那边吼，“你给老子说清楚！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

“苏敬言！”陈则安的声音更高了，“你说话！什么叫出事了？你去哪儿？”

苏敬言握着手机，听着那边的声音。陈则安喊得很凶，但他听得出来，那声音在发抖。

“郊县那个厂房，”他说，“要塌了。明天我去。”

那边突然安静了。

安静了两秒。然后陈则安的声音又炸开，比刚才更凶。

“塌了？塌了你去干什么？送死吗？”

“温以恒不敢去，”苏敬言说，“让我陪他走个过场。”

“走个过场？”陈则安几乎是在吼，“你他妈脑子有病？那种地方能去吗？你去了万一塌了怎么办？你死了谁管你妈？”

苏敬言沉默。

陈则安继续吼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急。

“不去！听见没有？不去！管他们去死！你妈的转院马上就办成了，你这时候去送死？你疯了？苏敬言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？”

苏敬言看着窗外。夜色很深，远处有几盏霓虹灯在闪，红的绿的黄的。他看着那些光，看了一会儿。

“我妈的肾源还在她手里。”他说。

那边突然安静了。

死一样的安静。

过了几秒，陈则安的声音又传来。这次不是吼，是咬着牙挤出来的，一字一字，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

“苏敬言，你他妈……”

他说了一半，说不下去了。

苏敬言说：“账号密码我发你。如果我回不来，帮我照顾好我妈。”
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。不是手机的声音，是从那边传过来的，像是拳头砸在墙上，咚的一声，很重。

陈则安的声音沙哑了。

“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。”他说，“听见没有？活着回来。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

电话挂了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看着窗外。那几盏霓虹灯还在闪，红的绿的黄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。瘦，憔悴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他看着那张脸，看了几秒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书桌前，坐下。

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光标还在闪。他伸出手，继续敲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