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被拉进局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一个月后,周一晚上七点,江湾壹号。
苏敬言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沓医疗器械项目的资料。尾款还没到,但客户已经发来确认函,说财务流程走完了,下周就能打过来。他把确认函又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加上这笔,四十三万,再等陈则安那十万,转院的钱就够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眼睛。这几天又没睡好,眼睛涩得厉害,但脑子里清楚得很。
快了。他对自己说。
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他没动。继续盯着屏幕,手指放在键盘上,却没敲。脚步声很重,比平时重,直奔书房这边来。他听出来是谁的脚步声,但没回头。
门被推开。
“苏敬言。”
他转过头。江舒晚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她的脸色不好看,但不是担心,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表情。她走过来,把那张纸拍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啪的一声。
他低头看。
又是那张复印件。赵慧兰的肾源匹配通知书,已经皱了,边角卷起来,上面还有几道折痕。那三个字还在:待分配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江舒晚站在那儿,抱着手臂。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披散着,脸上没化妆,看起来比平时疲惫。但她的眼神很清楚,冷静,笃定,和以前无数次一样。
“明天陪以恒去一趟郊县,看看那个厂房。”她说,“走个过场就行,拍几张照片回来交差。”
苏敬言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那个厂房随时可能塌吗?”他问。
江舒晚皱了皱眉。
苏敬言继续说:“安全部门的报告我看了。承重梁被切断三根,用细钢梁随便撑着。墙体多处开裂,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。消防通道完全堵死,建筑材料堆得到处都是。那不是小问题,是随时会出大事的隐患。”
江舒晚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“没那么严重。又不是第一次改造,之前改过多少次了,哪次出过事?”
苏敬言看着她。
“如果塌了呢?”
江舒晚愣了一下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,和墙上那只钟在走,滴答,滴答,滴答。
三秒。
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江舒晚说。
她移开目光,看向窗外。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又把目光移回来,看着苏敬言。
“而且,”她说,“你妈还在等肾源。专家那边,我随时可以打电话。”
苏敬言闭上眼睛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雕塑。
江舒晚站在那儿,等着。
书房里更安静了。连电脑风扇的声音都好像变小了。钟还在走,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过了很久。也许半分钟,也许一分钟,也许更久。
苏敬言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江舒晚。那眼神平静得可怕。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不是认命。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空。像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江舒晚点点头。
她转身就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笃笃笃,越来越远。卧室门关上了,砰的一声,很响。
苏敬言坐在那儿,没动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光标在最后一行的位置一闪一闪,等着他继续敲。他盯着那个光标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