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转账之外

住院第三天，苏敬言出院了。

医生开了一堆药，叮嘱他好好休息，不能劳累，不能熬夜，饮食要规律。他点点头，把药装进口袋，办了出院手续。

陈则安来接他，看见他从住院部走出来，脸上的表情松了松。这三天他每天都来，有时候待一会儿就走，有时候坐很久。今天他开了车，把苏敬言送回江湾壹号。

“真不跟我去我那住两天？”陈则安在车上问。

苏敬言摇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
陈则安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车开到江湾壹号楼下，苏敬言下车，冲他摆了摆手。陈则安摇下车窗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开车走了。

苏敬言上楼，推开门。屋里没人，静悄悄的。他换了拖鞋，走进书房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
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看，是银行的通知。

江舒晚转账五千元。备注：买点营养品。

他看着那条通知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划掉，没有点接收。

第二天，又一条转账。

三千元。备注：好好休息。

他没点。

第三天，又一条。

两千元。备注：别太拼了。

他还是没点。

第四天，这三条转账自动退回。银行发来通知，说转账超时未接收，已退回原账户。

陈则安打电话来问：“你那几条转账怎么没点？钱又不要？”

苏敬言正在星文文创的角落里整理资料。他握着手机，声音很平静：“不要她的钱。”

陈则安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行吧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敬言继续整理资料。旁边有人经过，脚步声放得很轻，他感觉到了，但没抬头。

同事们私下议论的声音，他偶尔能听见。

“听说苏工前几天累晕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在医院躺了三天。”

“他老婆呢？没去看看？”

“转账了，听说转了五千。人就一直没出现。”

“啧啧，五千块就把人打发了？”

那些声音从耳边飘过，苏敬言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低着头，一页一页翻着文件，用笔在上面做记号。午休时间，同事们三三两两出去吃饭。他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带的包子，咬了一口，凉了。他嚼着，眼睛盯着屏幕，继续工作。

吃完包子，他趴在桌上，闭着眼睛。

没睡着。耳边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笑，有脚步声来来往往。他知道有人经过的时候会放轻脚步，可能是怕吵醒他。他没动，就那么趴着。

下午两点，温以恒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，走到他桌边，啪的一声摔在桌上。

“敬言，这些今天下班前整理好。客户等着要。”

苏敬言坐起来，看了一眼那沓文件。至少有三四十页，乱七八糟的数据和记录，需要整理成规范的报告。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温以恒转身走了。

苏敬言拿起文件，开始看。

这样的日子，一天一天过。

温以恒升职后，比以前更嚣张了。每天把一堆文件甩给苏敬言，让他在下班前整理好。有时候是技术报告，有时候是客户资料，有时候是乱七八糟的数据。苏敬言一一做完，从不说什么。

这天下午，温以恒又甩给他一份文件。

“敬言，这个明天上午开会要用，你今天弄好发我。”

苏敬言接过来，翻开看。是一份技术参数表，要汇报给客户的。他一行行看下去，看到第三页的时候，停住了。

有个关键数据错了。按照这个数据，整个方案都会出问题。

他抬起头，想叫温以恒。温以恒已经进了办公室，门关着。

他想了想，继续往下看。后面还有好几处错误，数据对不上，逻辑也有问题。他把错误的地方全部标出来，然后重新做了一份正确的。

第二天上午，会议室。

温以恒站在台上，打开投影仪，开始汇报。讲到第三页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。屏幕上的数据和手里那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