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晕倒

晚上八点，省人民医院住院部。

苏敬言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，脚步有点飘。他在墙上扶了一下，站了两秒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病房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灯。他走进去，看见母亲靠在床头，正在看电视。赵慧兰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，看见是他，脸上露出笑。

“敬言，来了？”

苏敬言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
赵慧兰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她盯着儿子的脸，眼睛瞪大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苏敬言的脸瘦得脱了相。颧骨高高凸出来，眼窝深陷，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。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赵慧兰抓住他的手，声音发抖，“怎么瘦成这样？”

苏敬言握着母亲的手，笑了笑。那笑很淡，很疲惫。

“最近工作忙，加班多。”他说。

赵慧兰不信。她盯着他的脸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敬言，你别骗妈，”她说，“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苏敬言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妈。就是累的。”

赵慧兰还想说什么，但看见儿子脸上的疲惫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握着他的手，轻轻摩挲着，眼眶里的泪一直忍着。

“你也要注意身体，”她说，“别太拼了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。

他陪母亲坐了一个小时。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，两人都没看。赵慧兰问了一些家里的事，问苏正德最近怎么样，问江舒晚对他好不好。苏敬言一一回答，说好，都好。

九点，他站起来。

“妈，我先回去了，明天再来看您。”

赵慧兰点点头，拉着他的手，舍不得放。最后她松开，说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
苏敬言笑了笑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出病房门，他往前走了两步。走廊里的灯光很亮，照得他眼睛发花。他眨了眨眼，又走了两步。

然后眼前突然一黑。

他听见自己倒下去的声音，很重，闷闷的一声。然后是护士的惊呼，有人跑过来，有人喊“快叫医生”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，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他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。

头顶是白得刺眼的灯，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。他动了动，身上没力气，手上扎着针，吊着一瓶液体。

陈则安坐在床边，眼眶红红的。

看见他睁开眼睛，陈则安赶紧凑过来：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苏敬言张了张嘴，声音很哑：“几点了？”

“晚上九点多，”陈则安说，“你晕了快一个小时。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加营养不良，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。你他妈吓死我了。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他看着天花板，眼睛慢慢眨了一下。

陈则安从旁边拿起一个手机，递给他。

“你老婆给你转账了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，“慰问金。”

苏敬言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是一条银行转账通知。江舒晚给他转了五千元，备注写着“买点营养品”。

他盯着那五个零，看了很久。

五千。五千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