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修好之后

第七天凌晨三点，郊县生产基地。

苏敬言蹲在生产线旁边，手里拿着万用表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周围站着几个人，老张，还有几个技术人员，都屏着呼吸，没人敢出声。

最后一组数据。

他测了三遍。第一遍，正常。第二遍，正常。第三遍，还是正常。

他把万用表放下，站起来。站起来的瞬间，眼前黑了一下，他扶住旁边的设备，等了几秒，才缓过来。

老张凑过来，声音发紧：“怎么样？”

苏敬言没说话，走到主控台前。他的手按在启动键上，停了两秒。

然后他按下去。

生产线轰的一声，启动了。传送带开始运转，机械臂开始动作，各种指示灯次第亮起。机器轰鸣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充满了整个车间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各项参数在屏幕上跳动，全部在正常范围内。产品从生产线末端出来，第一个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老张跑过去，拿起来仔细看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
他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
“苏工！”他跑过来，一把抓住苏敬言的肩膀，“好了！真的好了！你救了咱们厂！”

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，有人说“苏工太牛了”，有人说“这下有救了”，有人说“这几天辛苦了”。那些声音从耳边飘过，苏敬言听着，脸上露出一点笑。那笑很淡，很疲惫，但确实是在笑。

他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地上是凉的，还有油污，但他顾不上。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，喘了几口气。然后他掏出手机，给陈则安发消息。

就两个字：修好了。

发送。

手机很快震了。陈则安秒回：你他妈还活着吗？

苏敬言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动了动。他打字：活着。
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在旁边，闭上眼睛。

机器还在轰鸣，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跑，有脚步声来来往往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他靠在墙上，睡着了。

睡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
早上六点，有人推他。他睁开眼睛，看见老张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
“苏工，醒醒，”老张说，“得签几个字，确认维修完成。”

苏敬言坐起来，脖子疼，肩膀疼，浑身都疼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接过文件，一页一页看。维修记录，验收单，完工报告。他看完，在每一页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
签完，他把文件还给老张，又靠回墙上。

老张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拍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
苏敬言闭上眼睛，继续睡。

当天上午九点，江氏实业集团会议室。

表彰大会。
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都是集团的中高层。江宏业坐在主位上，面带微笑。温以恒坐在他旁边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打着发胶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。

江舒晚坐在台下，看着台上。

主持人开场，江宏业致辞，然后是温以恒上台做报告。

温以恒走上台，清了清嗓子，打开投影仪。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，是他在办公室里看图纸的样子，穿着白衬衫，手里拿着笔，眉头微皱，一副专注的表情。

台下有人小声说：“温总真认真。”

温以恒开始讲了。

“这次生产线故障，情况非常紧急，”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，“七天前接到消息的时候，我正在家里吃饭。放下碗就赶过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