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七天七夜

这七天里，温以恒一次都没来过。

他借口“身体不适，受了惊吓”，躲在自己的公寓里。每天睡到中午才醒，然后给江舒晚打电话，问进度。

“怎么样了？修好了吗？”

“快了。”江舒晚每次都这么说。

温以恒就松一口气，然后继续看电视，玩游戏，等消息。他不敢出门，怕有人认出他，怕被江宏业的人找到。窗帘拉着，灯也不开，整个人缩在沙发里。

有时候他会想，万一修不好怎么办？万一江宏业查出来是他干的怎么办？

但每次想到这些，他就赶紧给江舒晚打电话。听到她的声音，他就安心一点。

有她在，不会有事的。

江舒晚每天往返市区和基地之间。

她早上来，待几个小时，下午回去。但她从没进过车间。她待在办公室里，等消息，接电话，处理其他事情。老张每天给她汇报进度，她听了，点点头，然后继续等。

第四天晚上，她在办公室里坐不住，走出来。

车间门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她站在门口，往里看。

里面很乱，到处都是工具和零件。几个人围在生产线旁边，有人在递工具，有人在看图纸。她看见苏敬言趴在一台设备下面，只露出半截身子。他嘴里咬着一个手电筒，光从下面往上照，照亮他的脸。脸上全是油污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旁边放着一个盒饭，吃了一半，筷子搁在饭上。

他就那么趴着，一动不动，专注地看着什么。手伸进去，不知道在拧什么，拧了一会儿，又缩回来，看一眼手里的零件，再伸进去。

江舒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画面。

她看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，也许一分钟，也许五分钟。

然后她转身，走了。

回到车上，发动引擎，开出基地。路上很黑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。她握着方向盘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——他趴在地上，嘴里咬着手电筒，脸上全是油污，旁边是吃了一半的盒饭。

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
那种感觉又来了，闷在胸口，堵得慌。她不知道是什么，但就是不舒服。

车开出一段，她突然踩下刹车。停在路边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找到苏敬言的对话框。

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个凌晨五点发的那条消息，和那句“什么时候回来”。她删了之后，对话框就空了。

她打字：你……

打了一个字，停住了。

然后删掉。

又打：那边怎么样？

又删掉。

再打：辛苦了。

又删掉。

她盯着空白的对话框，看了很久。

手机响了。温以恒的来电。

她接起来。

“舒晚，怎么样了？今天有进展吗？”温以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，带着焦虑。

江舒晚看着前方的黑暗，说：“快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温以恒松了口气，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我一个人待着害怕。”

江舒晚说：“马上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重新发动车子。

那点烦躁，被压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