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省城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书生的消息很快回来：【林队，您怎么做到的？】
【他怕了。】
【怕什么？】
【怕他自己。】
林北玄放下手机，发动车子。他没有直接回江海市，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，往省城的另一个方向开。
周铭德在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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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铭德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，整整一层，装修得很气派。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林北玄，看到他进来，笑着站起来。
“林大夫，周总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林北玄愣了一下。“他知道我来？”
“周总说，您今天一定会来。”
林北玄没说话，跟着前台走到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了，周铭德坐在大班桌后面，面前摆着一套茶具，茶已经泡好了。他看到林北玄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林北玄坐下来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来？”
周铭德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“马明远的事，我比你早知道。省城是我的地盘，什么事都瞒不过我。你来找马明远，我当然知道。”
林北玄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那你应该也知道，我解决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铭德看着他，“但你来找我，不是为了马明远。”
林北玄放下茶杯，沉默了一下。“顺路。来省城办点事，想着既然来了，就过来看看您。”
周铭德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。“顺路？从湖滨区到我这儿，开车要四十分钟。你跟我说顺路？”
林北玄没说话。
“行了，别装了。”周铭德给他续了茶，“你是觉得欠我的，想来还。对不对？”
林北玄看了他一眼，没否认。
周铭德放下茶壶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他。“林北玄，我帮你的那些事——查沈家、安排车、送医馆、给钱——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吗？”
“因为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那只是一部分。”周铭德的声音沉下来，“我帮你，是因为你值得帮。我活了六十多年，见过多少人？几千个，几万个。大部分人是来占便宜的，小部分是来交换利益的。你是唯一一个，救了我的命，却从来不开口要东西的人。”
林北玄没说话。
周铭德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，从里面拿出一瓶茅台，一个杯子。
林北玄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喝？”
“你开车来的，总不能让你酒驾。”周铭德坐下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“我喝，你喝茶。反正你也不爱喝酒。”
林北玄端起茶杯。
周铭德端起酒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“来，这一杯，敬你把你母亲救出来了。”
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。
周铭德放下杯子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“第二杯，敬你那个媳妇。”
“敬她什么？”
“敬她是个好女人。你这种人，需要一个好女人在身边。”
林北玄没说话，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周铭德喝完第二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天际线。
“林北玄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这一辈子，帮过很多人，也给过很多人钱。但那些人，拿了钱就走了，再也没回来过。只有你，拿了我的东西，还想着还。”
林北玄没说话。
“你不是不会接受别人的好。你是太会了。你知道什么东西能拿，什么东西不能拿。你知道拿了之后要还。”周铭德看着他，“这种人不多了。”
林北玄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“急什么？”
“家里有人等我吃饭。”
周铭德笑了。“行。走吧。下次来省城，别找借口了，直接来。”
林北玄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周铭德的声音传来：“林北玄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你母亲的事，还没完。沈万海不会就这么算了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北玄没回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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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周铭德公司出来，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林北玄上了车，往江海市开。高速上，他的手机响了。苏倾城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省城。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马明远的事解决了？”
“解决了。”
“你怎么解决的？”
“回去告诉你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林北玄，你下次一个人去省城，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？”
林北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，但每次都不告诉我。”
林北玄没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苏倾城的声音软了一点，“你回来吧。妈做了饭，等你。”
“妈做的？”
“对。她今天精神好，非要下厨。拦不住。”
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踩下油门。车子在高速上飞驰，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两个小时后，他回到江海市，回到医馆。
沈若棠坐在后院的台阶上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，桌上放着三菜一汤——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凉拌黄瓜、一碗鸡汤。苏倾城坐在她旁边，正在盛饭。
林北玄走进来，看到那桌菜，愣了一下。
“妈，您做的？”
沈若棠点了点头。“尝尝。”
林北玄坐下来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。肉炖得很烂，入口即化，味道刚好。他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
沈若棠笑了。那是一个很完整的笑，嘴角翘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林北玄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。
苏倾城看着他，也笑了。
三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，吃完了这顿饭。
阳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桂花树上，照在他们身上。林北玄端着碗，看着母亲和妻子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不是温暖。温暖太轻了。
是踏实。
他从来没有过的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