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围困

那顿饭吃完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沈若棠坐在台阶上没动，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，月光照在花瓣上，白得像雪。苏倾城收拾了碗筷，端去厨房洗。林北玄坐在母亲旁边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“北玄。”沈若棠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小时候，会说话吗？”

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我是说——你被林家赶出去之后，在福利院那段时间，你说话吗？”

林北玄沉默了一下。“不说。”

“一句都不说？”

“不说。”

沈若棠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。“多久？”

“大概两年。”

“两年不说话？”沈若棠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一个人，在福利院，两年不说话？”

林北玄看着院子里的月光。“有一个阿姨对我好。她每天给我送饭，跟我说说话。刚开始我不理她，后来慢慢就说了。”

“那个阿姨呢？”

“后来不在了。”

沈若棠没再问。她伸出手，握住林北玄的手，握得很紧。林北玄感觉到她的手在抖，但没有说话。

苏倾城洗完碗，从厨房出来，看到两个人坐在台阶上，手握着手，没有打扰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走过来，在林北玄另一边坐下。

三个人坐在台阶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
月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桂花树上，照在他们身上。

过了很久，苏倾城站起来。“我回去了。妈，您早点休息。”

沈若棠点了点头。“路上小心。”

苏倾城看了林北玄一眼。“你送我吗？”

林北玄站起来，跟她走到医馆门口。苏倾城上了车，摇下车窗。

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。”

“接我？去哪？”

“公司。有事跟你说。”

林北玄看着她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她发动车子，驶出老街。林北玄站在门口，看着那辆白色奔驰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，然后转身回了医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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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北玄刚打开医馆的门，苏倾城的车就停在了门口。

她没进来，坐在驾驶座上，车窗摇下来，脸色铁青。

林北玄走过去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上车。”

林北玄看了她一眼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苏倾城一脚油门，车子窜了出去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公司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苏倾城没说话，双手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林北玄没再问，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。
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倾城服饰的办公楼。苏倾城把车停好，带着林北玄上了电梯，直接到顶层会议室。
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。副总裁、财务总监、采购总监、法务，还有一个林北玄没见过——生产部经理，四十多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雷劈了。

苏倾城在主位坐下来，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。

“三家面料商，同一时间毁约。”她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风，“合作了五年的老客户，昨天还在一起吃饭，今天就发函说不供货了。”

采购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声音有点紧。“苏总，我查过了。三家公司都是在同一天接到同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的人说，如果他们继续跟倾城服饰合作，就会失去省城的所有订单。”

“省城的所有订单？”苏倾城看着她，“谁有这么大的能耐？”

采购总监咽了口唾沫。“我查了一下，省城最大的面料商会，会长姓李。这个人……跟沈万海有关系。”

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“李会长？”苏倾城皱眉。

“李文博的父亲。”采购总监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沈万海的财务顾问，李文博。他父亲李国良，做了二十年面料生意，省城一半的面料商都听他的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苏倾城看了一眼林北玄。林北玄没说话，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——沈万海出手了。

“库存还能撑多久？”苏倾城问。

生产部经理擦了擦汗。“半个月。最多二十天。”

“二十天之后呢？”

生产部经理没说话。

“二十天之后，停产。”副总裁接过话，“没有面料，工厂开不了工。开不了工，订单交不了。订单交不了，违约金赔不起。违约金赔不起，倾城服饰就完了。”
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

苏倾城站起来。“去找新的供应商。江海市没有就去省城，省城没有就去外省。我不信整个中国的面料商都听李国良的。”

采购总监犹豫了一下。“苏总，李国良在面料行业干了二十年，人脉很广。就算外省的供应商，也可能跟他有关系。”

“有关系又怎么样？”苏倾城的声音硬了起来，“他李国良能管得了全中国？”

没人敢说话了。

苏倾城看了所有人一眼。“散会。采购部今天之内给我一份全国面料供应商的名单。我要亲自打电话。”

大家站起来，陆续走出会议室。林北玄没走，苏倾城也没走。

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，面对面。

“你刚才不该发火。”林北玄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苏倾城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但我忍不住。”

“你发火，他们就更怕了。他们怕了，就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苏倾城看着他。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林北玄沉默了一下。“李国良的事，我来查。你去找面料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我有书生。”

苏倾城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