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怎么可能无动於衷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走廊里只剩月光。
  容承闕坐在桌前,屏幕亮著,绿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往上滚。他的手放在键盘上,没有动。
  已经坐了多久了?不知道。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他没开灯,只有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。
  他在想她。
  不是想她现在在做什么——他知道她在睡觉,她需要睡觉。不是想她明天要做什么——他知道她要去东院,要找林敏之,要盯天眼的框架。他想的不是这些。
  他想的是她这个人。
  想她在红兴镇那个破旧的车间里,蹲在那台东方红前面,手上全是机油,脸上蹭了一道黑印,站起来说“我说,能修”。她才多大?十八岁。一个人,一台报废的拖拉机,三天。没人帮她。
  想她坐在傅征的吉普车里,第一次来基地,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  不是不惊讶,是不需要惊讶。她有更广阔的眼界,她的世界比他想像的还大。
  想她站在功勋墙前面,仰著头看照片,伸出手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,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。她那时候就知道。她什么都没说。
  想她蹲在热试验舱前面,手指从密封面上滑过去,说“这个公差不对”。仪器的精度不够,她用手摸出来了。
  想她站在会议室门口,听到里面的人说“年轻狂妄”“让程晋阳给她点顏色瞧瞧”。他当时站在她后面,手指攥在一起,心口堵得喘不上气。不是怕她应付不了,是心疼。她不该被这样对待。她做了那么多,她不该被这样对待。
  然后她推开门。三分钟。几句话。吕昌胤和程晋阳的表情,从震惊到沉默,从沉默到非她不可。他坐在那里,看著这一切发生。他不是不想说话,是那不是他的主场。
  他的主场在算法里,不在会议室里。但他看到了。看到她怎么一句话把程晋阳钉在原地,怎么轻飘飘地拋出“隱身材料”四个字让整个会议室安静,怎么在吕昌胤面前如如不动。
  她站在那里,瘦瘦小小的,白色工作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,但她的脊背挺得比谁都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