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密探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屋內人轻咳两声,翻了个身,被子窸窣作响。密探立刻僵住,屏息静立。等一切重归安静,他才继续行动,但动作更快了。他最后拉开桌下暗格,里面只有一叠誊抄的笔记,封面写著“读书札记卷三”,翻开全是摘录前人语录,批註也中规中矩。
  他合上暗格,摇头。
  另一人从窗外递进一个眼神:可曾得物?
  他摇头。
  两人对视片刻,后者轻嘆一口气,做了个“撤”的手势。入室者將所有物品復原位置,连稿纸的叠法都照旧。他退至窗边,翻身而出。守院者隨后跃上墙头,两人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尾阴影里。
  屋內,油灯终於燃尽最后一滴油,火苗跳了两下,熄了。
  江临川在床上翻了个身,鼻樑微痒,伸手摸了摸,又沉入梦乡。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搜过屋子,也不知道那本《全唐诗註疏》已被一双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眼睛反覆查验。他只是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,下面万人空巷,有人喊他名字,但他听不清是谁。
  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小院。
  江临川起床,洗脸,束髮,换衣。他把昨夜抄的诗稿收进书袋,准备带回私塾继续誊写。出门前喝了碗米粥,吃了半个咸鸭蛋,蛋黄流油,他用筷子挑著吃了乾净。
  他锁上门,沿著原路进城。路上遇到卖浆的老汉吆喝“新榨豆乳”,他买了碗,边走边喝,热乎乎地下了肚。路过一家笔庄,他停下看了看货架上的狼毫,觉得不如自己这支顺手,便没买。
  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像寻常学子一样,肩上书袋轻晃,脚步踏在石板上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  而在巷口对面,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二楼,临街的窗半掩著。两张方桌拼在一起,坐著两个穿短褐的汉子,面前摆著两碗凉茶,一口未动。他们低头盯著街面,目光始终锁定那扇剥落漆皮的小门。
  其中一个拿起茶盖,轻轻撇了撇浮沫,低声道:“人走了。”
  另一个点头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,迅速写下几行字:
  江某居所洁净,无违禁书册,所藏皆寻常典籍,手稿亦无越格之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