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先手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建安十四年,春,零陵,泉陵。
  大会散了的当天下午,霍峻去领了符节,没等到第二天。
  公安到泉陵八百余里,沿途换了三匹马,日夜兼程赶了五天。进泉陵城门时天色將暮,门吏认出旗號,连盘查都省了,把城门推开一条缝。他进城径直闯了郡府后堂,行李都没让人卸。
  当夜,郡府后堂,霍峻把零陵郡的舆图摊在案上,手指从泉陵往东南,过道县,翻几道矮岭,最后停在横浦关南口的位置,反覆摩挲。大庾岭是五岭里最平缓的一道,也是最难守的一道——正因为好走,谁都想走。谁先到谁说了算,没有天堑替你挡著,靠的只有快。
  天刚亮,叫来郡里的军司马,从两千郡兵里点了八百人。不挑壮硕,专挑脚程——走惯山路的,在始安剿过俚人的,爬坡不喘的。军司马翻著名簿挨个点,翻到荀凌时顿了顿,抬头道:“將军,荀凌是五年老兵,隨诸葛军师征过武陵,步战弓弩都过关,脚程够用。”
  “带上。”霍峻头也没抬,“本部五百老兵全数带走,不用再筛。午时前点齐。”
  装备清单列出来,军司马皱了眉:“將军,攻城器械一概不带?輜重也只留三十人押二十车粮草跟进?”
  “先到才有得守。”霍峻把舆图捲起来揣进怀里,“横浦关的要害在南口,占了地势,一千三百人能顶五千人;晚一步让人堵在前面,仰攻有人守著的隘口,带一万兵也是白耗。多带一件累赘,就慢一步。这一步,输不起。”
  军司马还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一千三百人急行军,弓弩手不到两百,每人一壶箭,拢共四千来支,拿来守关根本不够。粮草更不用提,腰间十天乾粮吃完,后面的二十车还不知几天能追上来。
  霍峻看出他的意思,没解释太多,只加了一句:“另派一骑,今天就出发,走道县去郴县找赵將军。就说我已领命赶赴横浦关,请他调弓弩箭矢、半月军粮,走道县接力送过来。越快越好。”
  “赵將军若问要多少?”
  “有多少送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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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次日天未亮,东门开了条缝,一千三百人鱼贯而出。
  马蹄裹了粗布,踩在青石板上只有闷响。没有鼓,没有號,没有旌旗,看起来和一支出去剿山贼的郡兵没两样。霍峻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看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