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 挡了路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  沈灿看著那把短弩,没说话。
  老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:“武馆也一样。你以为清平武馆靠什么立著?靠雷馆主拳头硬?拳头再硬,武馆要吃饭、要买药、要进铁料、要给弟子发月例。这些钱从哪来?”
  “学费,还有替人办事。”
  “学费是小头。”老秦竖起一根指头,“大头是替人看场子、押货、护院。苍州但凡有点家底的商户,都要请武馆的人。武馆靠这个吃饭,商户靠武馆撑腰。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所以武馆不是江湖,是生意。谁出钱,谁说话。”
  沈灿站在柜檯前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灰皮木牌。
  老秦看见了他的动作,没点破,接著说:“你沈家以前在苍州也算有头有脸。你爹,当年做的是南布北运的生意——从南边进丝绸棉布,走运河往北边卖。这条线利润大,但要过漕帮的码头、要用钱家的车马行、还要跟州府报关税。”
  “你爹精明,几方面都打点得妥妥噹噹,生意越做越大。大到什么程度?大到周家觉得他碍眼了。”
  沈灿攥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了。
  “周家管粮道,但粮道的船也运布。你爹的布占了运河的舱位,周家的粮就得排队。排队就是亏钱,亏钱就要找人说理。”
  老秦伸出一根指头,往上指了指:“通判姓赵,跟周家是姻亲。你爹的案子,明面上是偷税漏税,实际上就是挡了人家的路。陈三带人抄家那天,你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  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  外面巷子里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,一声一声的,很远。
  沈灿鬆开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  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