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项目结束

一年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联合项目从启动到收尾，经历了无数次加班、熬夜、争吵、磨合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验收报告出来的那天，许知夏把结果发到群里，只有四个字：圆满通过。群里炸开了锅，有人发烟花，有人发鼓掌，有人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。江舒晚坐在工位上，看着手机屏幕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手机放下，继续整理最后一批归档文件。

庆功宴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。许知夏提前一周就让小林订好了场地，又让行政部统计了人数，安排了交通。苏敬言本来不想办，说项目做完了就做完了，没必要搞这些形式。许知夏说“这是士气问题，必须办”。苏敬言没再坚持。

宴会厅很大，能容两百多人。灯光调得很亮，舞台背景板上印着项目的名称和敬行实业、江氏实业的logo。长条桌上摆满了冷餐和酒水，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，上面是香槟和果汁。苏敬言来得早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，站在舞台旁边和许知夏说话。陈则安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，和熟面孔寒暄。江舒晚来得晚，她不想坐前面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把包放在腿上。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放下来，化了一点淡妆。不是刻意打扮，是这种场合不能太随便。

人越来越多，宴会厅里热闹起来。有人端着酒杯聊天，有人在餐台前取食物，有人举着手机拍照。小林跑来跑去，确认流程、检查话筒、跟酒店经理对菜单。七点整，许知夏走上台，拍了拍话筒，全场安静下来。

“各位同事、各位伙伴，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。“项目圆满结束了，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今天不多说，大家吃好喝好。”台下响起一片掌声，她笑了笑，走下台，把话筒递给了主持人。

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，然后请苏敬言上台致辞。苏敬言站起来，整了整西装领口，走上台。灯光打在他身上，有些刺眼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站在话筒前面。台下黑压压的，他看不清每个人的脸，但他知道他们在哪里。许知夏坐在第一排，陈则安坐在她旁边，江舒晚在角落，他看不见，但知道她也在。

“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“这个项目的成功，不属于我一个人，属于在座的每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。“但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。”

他看向许知夏。

“没有她，就没有今天的敬行实业。没有她，这个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。”他的表情很认真，没有笑。“许知夏，谢谢你。”

全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掌声雷动。有人站起来鼓掌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许总威武”。许知夏坐在台下，嘴角微微翘着，没有站起来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像是在说“不用这么正式”。但她的眼睛有点红，在灯光下亮亮的。

江舒晚坐在角落里，也在鼓掌。她看着台上的苏敬言，灯光打在他身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神很稳。他瘦了很多，颧骨还是凸出来的，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。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站在台上的样子——峰会上，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，讲技术方案，几百人为他鼓掌。那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他，觉得离他好远好远。现在她也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他，还是觉得远。但那种远不一样了。以前是够不着的远，现在是不该够的远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鼓掌，掌声停下来的时候，她也停了。

苏敬言走下台，回到座位上。主持人又说了几句，然后请大家举杯。所有人都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江舒晚端着果汁，和旁边的人碰了一下，抿了一口，坐下。宴席开始了，大家边吃边聊，气氛很轻松。有人来敬酒，她喝了几杯，脸有点红。有人来找她聊天，她笑着应付了几句。没有人提起以前的事，没有人问不该问的问题。

她坐在角落里，慢慢吃着盘里的食物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台上，偶尔看一眼门口。苏敬言坐在主桌上，旁边是许知夏和陈则安。有人去敬酒，他站起来应付，喝完坐下。他没有往角落看，她也没有往主桌看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对视了。

庆功宴结束后，项目组正式解散。有人调回了原部门，有人去了新项目，有人升了职，有人辞了职。江舒晚回到了江氏，继续做她的工作。但项目组的经历让她的能力得到了业内的认可。猎头开始找她，开出的薪水比江氏高出一大截，有家外企的hr打了三次电话，说有总监的职位空缺，问她有没有兴趣。她婉拒了。不是不想走，是不该走。江氏还没有完全走出困境，父亲一个人扛不住。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。

她继续留在江氏，帮父亲一起重整公司。生产线优化，成本控制，客户关系修复，她一件一件地做。不懂的就学，不会的就问，做错了就改。她不再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等别人汇报的江总了，她开始跑车间、见客户、盯订单。江宏业把更多的管理权交给她，让她放手去干。她干得不错，几个月的工夫就把两条亏损的生产线扭亏为盈，又谈下了两个新客户。董事会上，有人夸她能干，她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会议结束后，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天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亮得晃眼。她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继续看文件。日子一天一天过，项目组的经历慢慢变成了过去式。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，那些和同事一起订外卖的日子，那些在走廊里碰到苏敬言点头示意的日子。她偶尔会想起来，但不会再难过了。

偶尔在行业活动上碰到苏敬言。他穿着西装，和许知夏一起出席，有时候陈则安也在。她远远地看见他，不会走过去打招呼，不会刻意避开。如果活动后的酒会上恰好碰到，她会点头，他也会点头。然后各自走开，不再多说一句话。

她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。不期待他回头，不期待他原谅，不期待他多看她一眼。她只是做好自己的事，过好自己的日子。能做的，她都做了。不能做的，她也不强求。项目结束了，他们的交集也结束了。她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