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释怀

吃完饭，赵慧兰说外面天黑了，让苏敬言送送江舒晚。江舒晚说不用，苏敬言已经站起来拿外套了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苏敬言跺了跺脚，灯又亮了，昏黄的光照着楼梯，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，一前一后，随着脚步晃动。

出了单元门，小区的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。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，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。风有点凉，吹得路边的冬青叶子沙沙响。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有脚步声一轻一重。他走得稳，她走得轻，但步调不知不觉合在了一起。

路过健身器材区，秋千空着，在风里微微晃动。路过花坛，里面的月季已经谢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。路过保安亭，保安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一路无声。

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江舒晚放慢了脚步。她低着头，看着脚下的水泥砖，一块一块地数着走过去。到了门口，她停下来，苏敬言也停下来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谢谢你今天让我来。”她说。

“是我妈的意思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语速不快。

江舒晚点了点头。她知道，他说的不是借口，是事实。赵慧兰想见她，他只是负责带话。他不会主动邀请她来父母家，不会主动安排这顿饭。但他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排斥，没有抗拒，只是平静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她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气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伸手别到耳后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苏敬言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泪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她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以前淡了一些，但还有。嘴唇有些干裂，没有化妆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，但眼神比以前稳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，没有声响，只有一圈淡淡的涟漪。

江舒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一滴从眼角滑下来，她赶紧用手背擦掉，又滑下来一滴，她又擦掉。她不想在他面前哭，但眼泪不听话。

“那我们以后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抖，停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稳住了，“能像朋友一样吗？”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她，看了几秒，然后把目光移开，看向巷口的马路。路灯亮着，偶尔有车经过，车灯一闪一闪。风吹过来，把冬青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
“没必要，也不可能。”

她低着头，眼泪又滑下来一滴。她没有再擦，让它在脸上挂着。

“但我不恨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