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同意

她站了很久。走廊里有人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走过去了。护士站的电话响了，有人接起来，声音模模糊糊的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拧开门把手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苏正德抬起头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他的眼眶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江舒晚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把行李箱靠在墙边，走到赵慧兰床边。

赵慧兰闭着眼睛，氧气面罩的雾气一起一伏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江舒晚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她。这个老太太，以前拉着她的手说“舒晚，你来了”的人，现在躺在这里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她拉过椅子，坐下来。伸出手，轻轻握住赵慧兰的手。那只手很瘦，骨节突出，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凉凉的，没有温度。她握着，没松手。

过了几分钟，赵慧兰醒了。她的眼皮动了动，慢慢睁开。眼珠转了转，从天花板移到床边，看见了坐在旁边的人。她愣住了。

那双眼睛浑浊，没有光，但看着江舒晚的时候，停住了。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，嘴唇动了动，氧气面罩里传出微弱的声音，听不清。江舒晚俯下身，凑近她。

“阿姨，”她说，“我来看看您。”

赵慧兰看着她，眼眶慢慢红了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流进耳朵里，滴在枕头上。她想抬手擦，抬不动。江舒晚伸手，轻轻帮她擦掉眼泪。赵慧兰看着江舒晚，嘴唇在抖，说不出话。江舒晚也没有说话，握着她的手，坐在床边。

赵慧兰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那目光里有惊讶，有心疼，有说不清的东西。江舒晚没有躲，迎着她的目光，握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苏正德坐在旁边，看着她们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们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风很大，把树枝吹得摇来摇去。他站在窗前，肩膀微微抖着，没有回头。

过了很久，赵慧兰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，隔着氧气面罩，模模糊糊的，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。

“孩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江舒晚握着她的手，说：“我来照顾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