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暗中相助

陈则安是在一个饭局上听到这个消息的。请他吃饭的是个老熟人，在城东派出所干了十几年，姓周，两人以前打过几次交道，关系不算深，但能聊几句。周所长点了几瓶啤酒，两人喝了两杯，话就多了起来。聊最近辖区里的案子，聊上面的检查，聊手底下人手不够。聊着聊着，周所长提了一句：“你们那个江家，最近不太平。”

陈则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哪个江家？”

“还有哪个，江宏业他们家。他女儿，江舒晚，最近被人盯上了。”周所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，“好像是以前那个姓温的在外面欠的赌债，境外的，那些人不好惹。车被划了，家门口被塞威胁纸条，报了警也查不到人。那帮人很狡猾，用的都是临时号码，来无影去无踪，我们想抓也抓不到。”

陈则安放下筷子，没说话。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江舒晚，是苏敬言。周所长还在说，说那帮人手段狠，说江舒晚请了保镖，说她一个人扛着没跟家里说，说她爸可能还不知道。陈则安听着，嗯了几声，没接话茬。吃完饭，他开车回家，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。告诉苏敬言？不告诉他？告诉他了，他会管吗？他应该管吗？他凭什么管？他们已经离婚了。那个女人对他做过什么，陈则安比谁都清楚。他不该管。陈则安告诉自己，不该管。但他心里知道，苏敬言这个人，嘴上说不管，心里未必放得下。

第二天上班，陈则安走进办公室，苏敬言已经在了。坐在电脑前，面前摊着图纸，手里握着笔，正在算什么数据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肩膀上，落在那堆图纸上。他看得很专注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陈则安在自己工位上坐下，打开电脑，又关上。站起来去倒了杯水，坐下来，又站起来。苏敬言没抬头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屁股上长钉子了？”语气很平，但带了点调侃。

陈则安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他犹豫了几秒，还是开口了。“苏敬言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苏敬言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什么事？”“江舒晚最近被人骚扰了。”苏敬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里的笔停了。他看着陈则安，等着他往下说。陈则安把周所长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：车被划了，家门口被塞威胁纸条，温以恒欠的赌债，债主找上门，连本带利三百万。她没跟家里说，自己请了保镖，一个人扛着。

苏敬言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饮水机偶尔咕咚一声。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，从苏敬言的肩膀移到他的手上，落在他握着的那支笔上。他低下头，把笔放下，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陈则安等了一下，见他没有下文，又问：“要不要帮忙？”

苏敬言翻开桌上的图纸，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上。他看了几秒，没有抬头。“不用。她自己惹的事，自己处理。”

陈则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他想说那帮人不好惹，想说她一个女人扛不住，想说就算你恨她，也不至于看着她出事。但他看着苏敬言的侧脸，那上面没什么表情，平静得像一潭水。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，转过身，对着电脑，开始工作。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，只有键盘声和鼠标声。

但陈则安注意到，苏敬言上午走了好几次神。他画图的时候停下来，看着窗外发呆，手里握着笔，笔尖悬在图纸上方，半天没落下去。他看窗外的时候，眼睛没有焦点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陈则安叫他一声，他嗯了一下，回过神来，低下头继续画。过一会儿又停了。陈则安没点破，也没再提。

下午的时候，许知夏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走进苏敬言的办公室。门没关，陈则安能听见他们在说话，但声音不大，听不清内容。过了一会儿，许知夏出来，看了陈则安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点什么，但很快就移开了。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，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