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债主的骚扰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电话是周二下午打来的。江舒晚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,她接起来。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江舒晚?”
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
那边笑了一声,不是那种好笑的笑,是冷的,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“温以恒欠我三百万,连本带利。他进去了,这笔账你得还。”江舒晚握着手机,手指紧了一下。“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。他被判刑了,你找他。”那边又笑了一声。“你以前替他填过那么多次,这次不填,就别想过安生日子。他欠的钱,你替他还,天经地义。”
江舒晚没说话。那边继续说:“给你三天时间,准备好钱。别耍花样,我知道你住哪儿,知道你公司地址,知道你爸是谁。你不还钱,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。”电话挂了。江舒晚握着手机,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,那串陌生号码还留在通话记录里。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父亲不知道,公司的人不知道,苏敬言更不知道。她不能告诉父亲,江氏现在的状况不好,父亲已经够烦了,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。她更不能告诉苏敬言,她已经没脸再让他卷入自己的麻烦。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,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。她不能再让他替她挡这些事。
第一天,她的车被划了。停在公司地下车库,下班的时候去开,发现左侧车门从车头到车尾一道长长的划痕,很深,露出底下的金属。她站在车旁边看了很久,保安跑过来,问怎么回事,她摇摇头说不知道。她没有报警,报警也没用,监控坏了很久了,一直没人修。她开车去修车厂,花了三千块重新喷漆。修车师傅问她怎么划的,她说不知道。
第二天,她家门口出现了一张纸条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白纸,折了两折。她拿起来打开,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行字:“三天到了,钱呢?再不还,下次就不是划车了。”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把纸条撕碎,扔进垃圾桶。她报了警,警察来了,做了笔录,拍了照片,说会调查。但她知道,查不到。对方很狡猾,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,不留痕迹,抓不到证据。
第三天,她又接到了一个电话。这次是另一个号码,同一个声音。“钱准备好了吗?”她说“我没有钱,我和温以恒已经没有关系了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那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以为报警有用?你以为找几个警察就能打发我们?江舒晚,我告诉你,你以前替他填了那么多次,你现在说不认就不认?你当我们是什么?”她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那边继续说:“再给你一周。一周之内,拿不出三百万,你就等着见血。”电话挂了。
她没有哭。她坐在沙发上,手机放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。天黑了,路灯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她坐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一个号码。是一个中间人,以前帮她处理过类似的事。她拨过去,响了几声,那边接了。
“赵哥,是我。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她把事情说了一遍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这帮人不好惹,境外的,手狠。我帮你问问,但不一定有用。”她说好,谢谢,挂了。
第二天,中间人回话了。“问过了,对方不肯松口。三百万,一分不能少。他们说,知道你以前替温以恒还过很多次,这次不还,说不过去。”江舒晚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中间人说:“要不你报警吧,这事我帮不了。”她说知道了,挂了电话。
她请了一个私人保镖。每天接送她上下班,陪她去停车场,送她到家门口。保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姓刘,退伍军人,话不多。她跟他说话,他回答很简短;她不说话,他就不说。车开到公司地下车库,他先下车,检查一圈,然后示意她下来。送到家门口,他站在楼道里,等她进门了才走。
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。对方没有再打电话,也没有再出现。但她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只是在等,等她放松警惕,等她以为没事了,然后再出手。
她开始筹钱。三百万,不是小数目。她手头没有这么多现金,基金里的钱前段时间刚取出来补了温以恒的窟窿,股票也亏了不少。她能动的,只有那套房子。江湾壹号,她和苏敬言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她联系了中介。中介是个年轻女人,说话很快,很热情,说江湾壹号的房子好卖,地段好,户型好,价格合适的话很快就能出手。她问多少钱,中介报了一个数。她算了算,去掉贷款,到手差不多三百万出头。够了。
她没有告诉父亲。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保镖老刘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,她摇摇头说没事。老刘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
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。客厅很大,沙发,茶几,电视柜,餐桌,都是她一个人在用。书房的门关着,她很久没进去了。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,远处有霓虹灯在转。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翻到苏敬言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,他没有回。她盯着那个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最后什么都没发,把手机放下。
她知道,这条路她必须自己走。她不能靠任何人,也不配靠任何人。她欠的债,她自己还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她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着,一直坐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