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江舒晚的调查

车开了很久。她没想好要去哪儿，但方向盘自己转了方向。等红灯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路牌——科技园区方向。她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，绿灯亮了，她跟着车流往前开。

科技园区离江湾壹号不近，开了快四十分钟。她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，坐在驾驶座上。透过挡风玻璃，她看见了那栋写字楼。不高，六层，灰白色外墙，一楼有家便利店。她不知道敬行实业在哪一层，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他。她只是看着那栋楼，看了很久。

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，落在写字楼的玻璃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她眯着眼睛，没有移开目光。

傍晚六点多，楼里开始有人出来了。三三两两，有的往停车场走，有的往公交站走，有的站在门口抽烟聊天。她盯着那扇玻璃门，等着。

苏敬言出来了。
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走得不快。许知夏走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头发披着。两人边走边讨论什么，许知夏侧头说了句话，苏敬言也侧过去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许知夏笑着说了一句什么，苏敬言也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。但她看见了。那是她三年婚姻里很少见到的笑容。不是苦笑，不是敷衍，是那种被逗乐了、发自内心的、很放松的笑。她想起以前，她跟他说话的时候，他也会笑。但那种笑不一样，那种笑是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、怕她不高兴的。现在他对别人笑了，笑得那么自然。

原来他不是不会笑，只是不对她笑。

她看着他们并肩走过停车场，走到一辆白色的车旁边。许知夏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苏敬言绕到另一边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进去。车门关上，车子发动，缓缓驶出车位，从她旁边开过去。她看见了苏敬言的侧脸，他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累了。车越开越远，尾灯在暮色里变成两个小红点，然后消失在车流里。

她坐在驾驶座上，握着方向盘，一动不动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方向盘上湿了一片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发动车子，掉头，开走。后视镜里，那栋写字楼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看不见了。

回到家，她把包扔在沙发上，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窗帘没拉，屋里很暗。她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肩膀开始抖。先是轻轻的抖，然后越来越厉害。她没有哭出声，但眼泪一直往下掉，滴在裤子上，滴在地板上。她用手捂住脸，擦了一下，又擦了一下，擦不干净。她想起刚才那个笑容，想起他对着许知夏笑的样子。她从来没让他那样笑过。

她哭到没有力气，靠在床头，看着天花板。天已经全黑了，屋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，照在天花板上，昏黄的，一晃一晃的。她看着那道光，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