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那个人是谁

苏敬言看着她。那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一切。

“江总，”他说，“有事吗？”

江舒晚愣住了。她站在他面前，穿着一千多块的裙子，化着精致的妆，头发做了两个小时。她站在他面前，想说点什么。但话到嘴边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许知夏从旁边走过来。她端着酒杯，脸上带着微笑，很自然，很得体。

“江小姐，久仰。”

江舒晚转过头，看着她。许知夏站在苏敬言旁边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的近，是自然的、习惯的、像呼吸一样不用想的那种近。她看着许知夏，许知夏也看着她。许知夏的眼神很坦荡，没有敌意，没有炫耀，就是很普通地看着一个人。

江舒晚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她看着许知夏，又看了看苏敬言。苏敬言已经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，在看着不远处的什么人。

“没事的话我们先过去了，”苏敬言说，“还有几个客户要见。”

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许知夏冲江舒晚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跟上去。

江舒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苏敬言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许知夏走在他旁边，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，他微微低头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两人穿过人群，走到几个企业老总旁边，苏敬言伸出手，和其中一个人握手，许知夏在旁边介绍。

江舒晚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画面。灯光很亮，音乐很轻，周围的人在说话，在笑，在碰杯。那些声音从她耳边飘过，很远，又很近。

她想起那年年会。结束后下着大雨，她开车送温以恒回家。经过一个公交站台，温以恒说“那不是苏敬言吗”。她看过去，他浑身湿透，坐在那里，低着头。她踩下刹车，温以恒说“别停，这种人活该”。她犹豫了一秒，又踩下油门。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水，浇在他身上。她后视镜里看见他慢慢站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继续往前走。

现在，换她站在原地，看他走远。

她没有追上去。她知道追上去也没用。他不会再回头了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忍住了，没掉。旁边有人在看她，她没注意。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往门口走。
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笃笃笃，声音很轻，被音乐盖住了。她推开酒会的门，走进走廊。走廊里很安静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地毯踩上去没声音。她站在走廊中间，停了一下。

身后是酒会，音乐还在响，人还在说话，杯盏碰撞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，模模糊糊的。她没有回头。

她往前走，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一下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门关上。数字开始变化，一层一层往下。她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什么都有，什么都没有。

电梯到一楼，门打开。她走出来，穿过大堂，推开门。外面的风很凉，吹在脸上，有点疼。她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门外的夜色。路灯亮着，车灯一闪一闪，远处有霓虹灯在转。她站了很久，然后走下台阶，往停车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