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医疗器械项目尾款

电话是周三下午打的。苏敬言坐在办公室里，翻出那个客户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响了几声，那边接了。

“周总，我是苏敬言。之前那个医疗器械项目的尾款，十五万，您看什么时候能结一下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周总开口了，声音不像以前那么爽快，有点含糊：“苏工啊，最近资金紧张，你再等等，再等等。”

“周总，这个项目做完快两个月了，合同上写的是验收后一个月内结清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”周总打断他，“这样吧，我让财务安排一下，好了通知你。”

电话挂了。苏敬言握着手机，看着屏幕。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他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
陈则安在旁边听见了，问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再等等。”

陈则安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第二天，他又打了一个电话，这次是打给周总手下的一个经理，以前对接过的。那边支支吾吾说了几句，意思差不多，让等。陈则安挂了电话，坐不住了。

“我去一趟。”他站起来，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
苏敬言叫住他：“别冲动。”

“我不冲动，我去讲道理。”门关上了。

陈则安到那家公司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前台认识他，说周总不在，让他等等。他坐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，又等了半小时。快十二点的时候，那个经理出来了。

“陈总，周总今天真不在，您改天再来吧。”

“不在？那我打他电话怎么不接？”

经理笑了笑，没接话。陈则安站起来，说：“那尾款的事呢？你们什么时候结？”

经理收起笑容，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陈总，不是我们不结，是你们敬行实业刚成立，没有资质。这尾款得重新审核，走流程，不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
“重新审核？”陈则安的声音提高了，“合同签的时候我们还没注册公司，用的是我个人名义。项目做完了，验收通过了，你现在跟我说重新审核？”

经理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还是那个表情，不急不慢的。“而且，”他说，“你们那个方案，我们用了之后效果一般，没有你说的那么好。周总的意思是，尾款的事再商量商量。”

陈则安看着那个经理，看了两秒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很难看。“效果一般？当初验收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？‘比德国专家还强’，这是你们周总原话。要不要我把录音放给你听？”

经理没接话。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陈则安转身，推开门，走了。

出了那栋楼，他站在台阶上，拿出手机，给苏敬言打电话。

“喂。”

“那个王八蛋说我们方案效果一般，要重新审核尾款。”陈则安的声音很冲，“还说我们公司没资质，不认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