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一盆冷水

敬行实业成立一周，苏敬言开始跑投资。

他列了一份名单，上面有十几家投资机构，都是以前在行业里听过名字的。陈则安帮他约了几家，还有几家是他自己打电话过去的。对方听说有技术项目，态度都还行，说“发来看看”。方案发过去之后，有的回复说“再约”，有的就没声音了。

第一家约在周二下午。苏敬言提前半小时到了，在前台等了一会儿，被人带进一间小会议室。墙上挂着这家机构的投资案例，一排排logo，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公司。他坐在那儿等了十几分钟，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那人坐下来，翻了翻他带来的方案，大概翻了两三页，就合上了。

“苏工，你这个技术确实不错，”那人说，把方案推回来，“但我们只投有成熟案例的项目。你这个太前沿了，商业化风险太高。等你们有了稳定客户和营收，我们再谈。”

苏敬言把方案收回来，说了声谢谢，走了。

第二家约在周三上午。这家机构的办公室比第一家气派，整层楼都是，前台很漂亮，茶水间摆着进口咖啡机。这次来了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都是投资经理。他们把方案看得很仔细，一页一页翻，偶尔低声交流几句。苏敬言坐在对面，等他们看完。

“苏工，”那个男的先开口，“你们这个团队，除了你和陈则安，还有谁？”

“目前就我们两个。”

那男的点了点头，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“创始团队背景不够硬，没有大厂履历，”他说得很直接，“我们投的项目，创始人至少得有大厂总监级别的经历。你这个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苏敬言点点头，把方案收回来，说了声谢谢，走了。

第三家约在周四下午。这家机构不大，藏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。苏敬言找了半天才找到。负责接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看起来很和气，给他倒了杯水，坐下来翻方案。翻了大概十几页，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苏工，我听说你们之前跟江氏有点不愉快？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

“我们跟江氏有合作，”她说，语气有点为难，“听说江宏业在业内放了话，说谁跟你们合作就是跟他过不去。你想想，我们做投资的，得罪了江氏，以后还怎么在制造业这一行混？”

苏敬言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不是你的问题，”她补了一句，“是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
苏敬言把方案收回来，说了声谢谢，走了。

回到办公室，陈则安正在打电话。看见他进来，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苏敬言把包放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没说话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，开始写。第一家，被拒原因：技术太前沿，商业化风险高。第二家，被拒原因：创始团队背景不够硬。第三家，被拒原因：得罪了江氏。他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。写完之后，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回抽屉里。

陈则安看着他，问：“灰心吗？”

苏敬言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阳光从脏玻璃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灰蒙蒙的。

“这才刚开始，”他说，“被拒正常。”

陈则安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