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临床试验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然后温以恒的声音变了，从低沉变得明亮，带着哭腔的笑。

“舒晚，你对我真好，”他说，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江舒晚没说话。

挂了电话，她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天灰蒙蒙的，要下雨的样子。她想起赵慧兰的脸，想起她躺在病床上，握着苏敬言的手说“妈没事”。想起苏敬言看她的眼神，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她告诉自己：赵慧兰那边，再等等吧。反正她一直等着，也不差这一时。而且只是试试，不一定能成。
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李主任的号码，看了几秒。没有拨出去，又放下。

晚上，温以恒又打电话来了。

“舒晚，你联系李主任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联系？我怕表弟等不了。”

江舒晚握着手机，靠在沙发上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她听不清在放什么。

“明天，”她说，“明天我约她吃饭。”

温以恒在那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舒晚，谢谢你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“你对我真好。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
江舒晚没说话。

温以恒又说：“表弟要是好了，我让他亲自来谢你。舒晚，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。这段时间你帮我太多了，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
他说了很久。从表弟小时候的事说到现在，从感谢说到承诺，从承诺说到未来。他说等表弟好了，他一定好好工作，再也不让江舒晚操心。他说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，永远不会变。

江舒晚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
挂了电话，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脑子里是温以恒的声音，温柔，诚恳，和以前每一次一样。

她告诉自己：他只是想救表弟，人之常情。赵慧兰那边，再等等吧。反正她身体还行，不差这几天。

她站起来，去浴室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青黑色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了灯，回卧室躺下。

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苏敬言跪在赵慧兰病床前，握着她的手，说“妈，再等等，很快就能带你走了”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。

她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头顶。

别想了。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