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临床试验

温以恒的电话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打来的。

江舒晚正在办公室看文件。最近公司的事不多，她坐在椅子上，盯着电脑屏幕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手机响了，她拿起来看，是温以恒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“舒晚。”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，沙哑，低沉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“表弟出事了。”

江舒晚愣了一下。她知道温以恒有个表弟，小时候见过几次，后来没什么来往。好像是叫周什么，她记不清了。

“什么病？”她问。

“尿毒症，”温以恒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晚期。”

江舒晚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“医生说常规治疗已经没用了，现在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参加一个临床试验，用新药。但这个试验名额很稀缺，全国只有几十个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舒晚，你认识省人民医院肾内科的李主任吧？能不能帮表弟争取一个名额？他是我唯一的表弟，从小和我一起长大，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江舒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停了。

她当然认识李主任。赵慧兰的主治医生，省人民医院肾内科的权威。那个临床试验她也听说过，是今年最顶尖的项目，新药据说效果很好，但名额确实很少。赵慧兰也在等。

“舒晚？”温以恒的声音又从那边传来。

“我听到了，”她说，“这个名额很稀缺，而且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温以恒打断她，声音开始发抖，“我知道很难，但表弟真的没时间了。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舒晚，你帮帮我，就这一次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变重了，像是忍着什么。

“舒晚，表弟要是没了，我这辈子都不安心。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，我们感情最好。小时候我被欺负，都是他帮我出头。现在我看着他在医院躺着，什么都做不了，我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江舒晚握着手机，听着那边的呼吸声。她想起小时候见过那个表弟，比温以恒高半个头，很瘦，不怎么说话。有一次温以恒和别人打架，那个表弟冲上去把人推开，自己被推倒在地，膝盖磕破了也没吭声。

“舒晚，你就帮帮我，就这一次。”

江舒晚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一个说：这个名额是赵慧兰的机会，她等了好几年了。另一个说：温以恒从来没求过你什么，这是他唯一一次开口。

她想起那些截图。那些“宝贝”“想你了”。她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画面甩出去。

“我试试，”她说，“但不一定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