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转院准备

赵慧兰不信。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，又看了看他的腿。他坐在那儿，拐杖靠在床边上，她看见了。

“腿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苏敬言把拐杖往旁边挪了挪，不让她看清楚：“不小心碰了一下，没事。”

赵慧兰还想说什么，但苏敬言已经岔开了话题。他问她这几天吃得好不好，睡得好不好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赵慧兰一一回答，说着说着，话题又转到他身上。

“舒晚呢？”她问，“她怎么没来？”

“她忙，”苏敬言说，“公司事多。”

赵慧兰点点头，叹了口气。她握着他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舒晚对你好不好？”她问。

苏敬言沉默了一秒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赵慧兰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担心，有心疼，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东西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。

“那就好，”她说，“夫妻要和和气气的，你要好好对人家。”

苏敬言没说话。

他握着母亲的手，看着她的脸。那张脸上全是岁月的痕迹，皱纹很深，皮肤松弛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看着那双眼睛，想起小时候，每次生病，母亲也是这样看着他，说“没事，妈在”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但什么都没说。

窗外阳光照进来，落在病床上，落在母亲的手上。他握着那只手，握得很紧。

赵慧兰又说了很多话。说家里的菜园子，说苏正德最近学会了用手机，说楼下那只流浪猫生了小猫。她说得很慢，有时候停下来喘口气，然后继续说。苏敬言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

他看着她，心里说：妈，很快就能带你走了。再忍一忍，就几天了。

他没说出来。只是握着她的手，一直握着。

透析做完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苏敬言帮母亲穿好外套，扶她坐起来。赵慧兰看着他，还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回去吧，”她说，“别在医院待太久，你也要注意身体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，站起来，拄着拐杖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母亲坐在床边，正低头整理衣服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头发照得发白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拄着拐杖慢慢走，脚步声很轻。经过护士站的时候，护士叫住他，说医生要找他谈话。他点点头，往医生办公室走。

医生说了一些出院后的注意事项，要按时复查，要坚持做康复训练，不能提重物。他一一记下。医生说完，他站起来，说了声谢谢，然后走出去。
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。门关上，数字开始变化。他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是母亲的脸。她笑着，说“那就好”，说“你要好好对人家”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快了。就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