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苏敬言的沉默

她走过去，把花放在床头柜上。花是百合，白色的，很香。
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她在旁边坐下。他拿起一份技术期刊，翻到一篇文章，开始看。她就坐在旁边，看着他看。十分钟，二十分钟。他一个字都没和她说。

她站起来，说“我走了”。他没抬头。

她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在看期刊，手指压着书页，一动不动。她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这一次，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
她想起以前。以前她随便碰他一下，他都会笑。她叫他名字，他马上回头。她说什么，他都听着。现在她坐在这里，二十分钟，他一个字都不说。她来，他“嗯”；她走，他也“嗯”。没有更多了。

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往电梯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她告诉自己：这样也好，省得麻烦。省得他多想，省得她解释。这样挺好的。

她按下电梯，走进去。门关上。

病房里，苏敬言放下期刊。

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花。百合，白色的，插在一个透明的花瓶里。花很新鲜，花瓣上还有水珠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移开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
窗外是医院的院子，有几棵树，有长椅，有人在散步。阳光很好，照在地上，亮得晃眼。他看着那些树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低头，看见自己左腿上那道疤痕。

手术留下的。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小腿，缝了十几针，拆线之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蜈蚣一样的痕迹。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，和周围的皮肤颜色不一样。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，不疼了，但能感觉到那块皮肤是硬的，绷着的。

他盯着那道疤痕，看了很久。想起废墟下面，那些碎石压在身上，他动不了。想起她说“先救温以恒”，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想起自己说“够了”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那条腿。

拿起期刊，继续翻到刚才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