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苏敬言的沉默

苏敬言在医院住了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里，日子过得很慢。每天早上护士来量体温、测血压，然后是康复训练。他的左腿打着石膏，不能动，但医生说必须尽早开始活动，否则肌肉会萎缩。康复师每天来帮他做被动训练，搬着他的腿慢慢弯，慢慢伸。每次都疼得他额头冒汗，但他一声不吭。

下午是看书的时间。陈则安给他带了一摞技术资料，最新的行业期刊，还有几本专业书。他靠在床头，一页一页翻，偶尔用笔在纸上算几个公式。那些数字和图表填满了他的时间，让他的脑子不至于空下来。

晚上陈则安会来，带饭，带消息。两人讨论转院的细节。北京那边已经联系好了，赵慧兰的情况还稳定，等苏敬言出院就可以办手续。陈则安说这些的时候，苏敬言就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高兴，也看不出不高兴。

江舒晚来过三次。

第一次是住院后的第二周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苏敬言正在看一份技术期刊。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看。

“我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她把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在旁边坐下。坐了一会儿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苏敬言一直在看期刊，没有抬头。她坐了大概十分钟，站起来，说“我先走了”。苏敬言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没抬头。

她走出病房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门关着，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。她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第二次是第三周的周五。这次她带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。推开门的时候，苏敬言在睡觉。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很轻，脸色还是那么白，瘦得颧骨凸出来。她站在床边，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东西放下，在旁边坐下。

坐了一会儿，他醒了。睁开眼睛看见她，没什么表情。他撑着坐起来，拿起床头的技术资料，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。
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然后就没话了。

她坐在那儿，看着他的侧脸。他的眼睛盯着书页，一页一页翻得很慢。她坐了大概十分钟，站起来，说“我走了”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抬头。
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低着头看书，一动不动。她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第三次是第四周的周二。这次她带了一些营养品，还有一束花。她推开门的时候，苏敬言正在做康复训练。康复师搬着他的腿，慢慢往上抬。他的脸绷得很紧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一声不吭。
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。康复师做完训练，收拾东西走了。苏敬言靠在床头，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拿起床头的毛巾擦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