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普通病房

“有事？”他问。

声音很轻，很哑，像不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
江舒晚愣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。
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
苏敬言看了一眼那个果篮。包装很漂亮，红色的丝带，里面装着进口的水果。他看了两秒，然后收回目光，又看着她。

“看完了，可以走了。”

江舒晚的嘴唇动了动。她想说什么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他，看着那张瘦得脱相的脸，看着头上缠着的纱布，看着吊在架子上的那条腿。

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苏敬言，我……”

苏敬言打断了她。

“不用说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楚。

“我知道你选了谁。在废墟下我都听到了。”

江舒晚愣住了。
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他。他也看着她，那眼神还是那么平静，什么都没有。

她想解释。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，想说当时情况紧急，想说她以为温以恒伤得更重。但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
因为她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
他听到了。

在废墟下面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，他听到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苏敬言闭上眼睛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我想休息。”

江舒晚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
她看着他闭着眼睛的脸，看着那张苍白的、瘦削的、没有血色的脸。她想伸手去碰一下，但手抬不起来。她想说对不起，但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
她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。

也许一分钟，也许五分钟。

然后她慢慢转身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她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
她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
她靠在墙上，低着头。

走廊里有人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走开。护士推着车从她身边过去，轮子在地上轻轻滚动。远处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很模糊。

她慢慢蹲下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哭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，她没看。她点开微信，找到温以恒的头像，打字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发送。
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往电梯走。

走到电梯口，她按了下行键。电梯门打开，她走进去。门关上，数字开始变化。

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