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二次坍塌

开出五百米的时候，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
她转过头，问司机：“那边废墟里的人，救出来了吗？”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上有信号，但很弱，只有一格。她试着拨号，拨不出去。

她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不行。

温以恒在旁边拉着她的手，还在喊疼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又握住他的手。

“没事了，”她说，“快到医院了。”

救护车一路鸣笛，开得很快。

她握着温以恒的手，眼睛看着窗外。窗外是郊区的路，两边是农田和厂房，偶尔有几栋民房。那些景物飞快地往后退，她看了几秒，又移开目光。

脑子里总有一团阴影，挥之不去。

她想起刚才队长说的那句话：“里面那个人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
她想起另一堆废墟，那个更深的位置。想起那个被埋在下面的人，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

她想起昨晚他看她的那个眼神，问她“如果塌了呢”。

她晃了晃脑袋，把那团阴影甩开。

温以恒还在喊疼，她低头看他，轻声安慰。

救护车继续往前开。

废墟那边，救援队还在挖。

二次坍塌之后，苏敬言被困的位置又被埋深了一层。碎石和钢架堆得很高，清理起来很慢。队长站在旁边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还有信号吗？”

一个人拿着生命探测仪在扫，扫了半天，摇摇头。

“很微弱，若有若无。不确定是不是人。”

队长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继续挖。”

几个人又开始挖。

废墟深处，苏敬言还有一丝意识。

很微弱。若有若无。

他听见了二次坍塌的声音，轰隆隆的，像打雷一样。那些碎石砸下来的声音，就在耳边，很近。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，更重了。他动不了，完全动不了。

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
“里面那个人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
他听见了。

然后他听见救护车的声音，鸣着笛，越来越远。

他听见江舒晚那句话，又在脑子里转了一遍。

“先救温以恒。”

他想动一下，但动不了。眼皮很重，睁不开。身上压着的东西很重，喘不过气。嘴里的血又涌上来，腥甜腥甜的。

他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母亲的脸，想起她说“妈没事”时的笑。想起陈则安拍他肩膀说“你早就该为自己活了”。想起那个没做完的项目，尾款还没到账。

想起高中时江舒晚坐在他前面，转过头来问他题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笑得很好看。

那些画面闪得很快，一帧一帧的，然后慢慢暗下去。

他对自己说：够了。

够了。

然后意识飘远了。

什么都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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