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揭穿

那眼神让江舒晚心里发毛。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。不是恨，不是怨，只是一种……空的。像是什么都没有了。

她别过脸，不敢再看他。

“滚出去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
苏敬言看了她两秒。

然后他转身，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江舒晚，”他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很轻，没有一点声音。

江舒晚站在客厅里，一动不动。

手还在发抖。刚才打他的那只手，现在还疼，掌心火辣辣的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只刚才扇在他脸上的手。

茶几上还摊着那些证据。银行流水，转账记录，赌博网站。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
她慢慢蹲下来，蹲在茶几旁边。

脑子里突然冒出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。

高中。她和苏敬言在操场上。她不小心弄伤了他的手，一道口子，流了点血。她当时急得快哭了，捧着他的手一直说对不起。他笑着看她，说“没事，不疼”。那笑容干净极了，眼睛里有光。

那时候她心疼得掉眼泪。

现在她亲手打了他。

她蹲在那儿，捂住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躺下。

闭上眼睛，却睡不着。
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。他站在门口，没有回头，说“你会后悔的”。那个背影很瘦，肩膀微微塌着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然后她睡着了。

梦里是高中。

阳光很好，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打球。她站在看台上，看见苏敬言从远处走过来。他穿着白色的校服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看见她，笑了。

“舒晚，”他走过来，把水递给她，“渴了吧？”

她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甜甜的。

她抬起头，想说什么。

然后画面变了。

阳光没了，操场没了，校服没了。他站在她面前，脸上有五个红指印，嘴角有血。他看着她，眼神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江舒晚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
她猛地惊醒。

坐在床上，大口喘气。心跳得厉害，砰砰砰的，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浑身都是汗，睡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

窗外天还没亮，黑漆漆的。她伸手摸了摸枕头，湿的。

她坐在黑暗里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只打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