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生产线故障

晚上七点，江湾壹号。

苏敬言正在书房里做医疗器械项目的收尾工作。再有一天就完成了，数据已经全部跑通，只剩下最后的文档整理。他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着，很专注。

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他没动。脚步声很重，很快，直奔书房。门被推开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苏敬言转过头。

江舒晚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是打印出来的事故报告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
啪的一声，很响。

“生产线出事了，”她说，“以恒只是调了几个参数，是你们方案设计有漏洞。你现在去现场解决。”

苏敬言低头看了看那份报告。他翻开，一页页看下去。事故描述，故障分析，初步调查结论。看到参数那一栏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
“安全冗余参数被人为调低至警戒线以下”，报告上写着。

他继续往后翻，看到了车间操作记录。上面清清楚楚记着：上周三，接温总指令，将安全冗余参数由标准值1.5调低至1.2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江舒晚。

“这不是方案的问题，”他说，“是他违规操作。报告上写着他签的字。”

江舒晚冷笑一声。

“你说是他调的，有证据吗？”她盯着他，“他签的字，可以是你让他签的。”

苏敬言看着她。

那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。就是平静。

“我没让他签。”他说。

江舒晚没接话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。

苏敬言低头看。

是一张复印件。省人民医院肾源匹配通知书，上面写着赵慧兰的名字，匹配状态那一栏盖着红章：待分配。

他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
“七天之内，”江舒晚说，声音很冷，“生产线修不好，这张纸就是废纸。专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
苏敬言看着那张纸，看了很久。

那张纸他见过无数次。原件在医院的档案里，复印件他手里也有一份。每次母亲透析完，他都会拿出来看看，盼着有一天那三个字能变成“已匹配”。

现在那张纸就在他面前，上面盖着红章，写着“待分配”。

“七天。”江舒晚又重复了一遍。

苏敬言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。

他看着那张纸，又抬起头，看着她。她站在那儿，抱着手臂，等着他的回答。脸上的表情和以前一样，笃定，吃定了他。

三秒。也许四秒。
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
江舒晚点点头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她转身，走出书房。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，卧室门关上了。

苏敬言坐在那儿，看着那张纸。

他伸手，把它拿起来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
转回头，继续看着屏幕。光标还在刚才的地方闪，文档还没写完。他盯着那个光标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继续敲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