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希望被掐灭

下午四点，省人民医院。

苏敬言推开病房的门，愣住了。

床上不是母亲。一个陌生的老太太躺在那里，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，正在削苹果。两人看见他，也愣住了。

他退出来，看了一眼门上的号码。没错，是这间。

他走到护士站，问：“赵慧兰换病房了？”

护士查了查记录，说：“对，今天下午调换的。现在在八楼，十八床。”

苏敬言坐电梯上八楼。

八楼的病房更大，人也更多。他走进去，看见母亲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，周围还有七张床，每张床上都有人。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看电视，有人在咳嗽。隔壁床是个老头，咳嗽得很厉害，一声接一声，咳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赵慧兰看见他，脸上挤出笑。

“敬言，来了？”

苏敬言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。他握着母亲的手，没说话。

赵慧兰看着他，说：“没事，人多还热闹，省点钱也好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。他看着母亲的脸，那张脸比前几天又瘦了一点，脸色蜡黄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。隔壁床的老头还在咳，咳得让人心慌。

他握着母亲的手，握了很久。

晚上九点，江湾壹号。

苏敬言推开门，屋里亮着灯。江舒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正在看电视。她没换睡衣，还穿着白天的衣服，应该是刚回来不久。

他换了拖鞋，往里走。

经过客厅的时候，江舒晚头也没回，开口说了一句话。

“听说你妈换病房了？”

苏敬言停下脚步。

江舒晚还是没回头，盯着电视屏幕，语气很随意：“那边也挺好的，别老挑三拣四。”

苏敬言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
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，一个女演员在说什么，声音有点尖。江舒晚坐在沙发上，姿势很放松，像是真的在专心看电视。

然后她回过头。

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江舒晚的心里突然一紧。
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质问，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一切。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，什么都没有。
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他也那么看着她。

三秒。也许四秒。

然后苏敬言收回目光，转身走进书房。门关上了，很轻，没有一点声音。

江舒晚坐在沙发上，听着那声门响。

她转过头，继续看电视。电视里那个女演员还在说什么，但她听不进去了。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明明电视开着，明明声音不小，但她就是觉得安静，安静得可怕。

她看了一眼书房的门。门缝里透出光，但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她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