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北京专家

周六下午两点，城东老小区。

苏敬言站在陈则安家楼下，抬头看了一眼。六层的旧楼房，外墙皮掉了好几块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晒太阳，看见他，打量了一眼，又低下头聊天。

他上了楼，爬到四层，敲门。

门开了，陈则安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。他往旁边让了让：“进来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
苏敬言走进去。很小的两居室，客厅挤着旧沙发和餐桌，电视柜上堆满了杂物。陈则安把餐桌上的东西收走，搬来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又调试了一下摄像头。

“坐这儿，”他指了指餐桌前的椅子，“视频角度刚好。”

苏敬言坐下，看着屏幕。陈则安在旁边坐下，打开微信，找到一个头像，点开。

“我表哥把李主任的微信推给我了，”他说，“约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半视频。他们团队好几个人，都会参加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。两点二十八分，视频请求弹出来。陈则安点了接受。

屏幕亮了，出现几张脸。最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很干练。她身后还站着几个人，穿着白大褂，应该是团队成员。

“苏敬言？”女医生开口。

苏敬言点点头：“李主任好。”

李主任笑了笑，很和气的样子：“不用紧张，我们先看看你母亲的病历资料。你那边方便传过来吗？”

陈则安已经准备好了，把赵慧兰的病历扫描件发了过去。那边接收，几个人凑在一起看，偶尔低声讨论几句。

苏敬言坐在屏幕前，看着那些人在讨论他的母亲。他的手放在桌上，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

过了几分钟，李主任抬起头。

“情况我们看过了，”她说，“你母亲这个病，在省人民医院的治疗方案是规范的，但确实拖得太久了。透析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，如果再拖下去，就算等到肾源，手术风险也会很大。”

苏敬言听着，喉结动了动。

“不过，”李主任话锋一转，“转院是可行的。病人目前的情况虽然不乐观，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我们团队做过很多类似病例，有经验。”

苏敬言的眼睛亮了一点。

李主任继续说：“转院需要一笔启动资金，大概五十万左右。这笔钱主要用于前期检查、绿色通道安排和专家会诊费用。不是我们要收这么多，是医院那边有规定，加上一些必要的……你懂的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。

“你们能接受吗？”

苏敬言沉默了两秒。他算了算：二十三万，加上陈则安答应借的，还差一点。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：“给我两个月时间。”

李主任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旁边的人。那边有人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，”李主任说，“两个月后联系我们。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专人对接，把转院手续办好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但提醒你，越早越好。你母亲的身体，拖不起。”

视频挂了。

屏幕黑下去，映出苏敬言的脸。他坐在那儿，看着那张脸，看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