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审计过关
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江氏实业集团审计部。

苏敬言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。房间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块白板。窗户开了一半，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。

审计经理姓王，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很严肃。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应该是做记录的。

苏敬言在对面坐下。

王经理翻开面前的文件，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没什么情绪，公事公办。

“苏敬言，今天叫你来，是想核实一下星文文创那批设备采购的事。”他把几张单据推到苏敬言面前，“你看看，这些是你经手的吗？”

苏敬言低头看。

发票，合同，验收单。上面的日期、金额、供应商名称，和温以恒昨晚发给他的“剧本”里写的一模一样。三十万的差额，被包装成一批额外采购的配件，发票是供应商配合开的。

他抬起头，说：“是。”

王经理点点头，拿起笔，开始问细节。

“这批设备是什么时候采购的？”

“六月十五号。”

“供应商是哪家？”

“城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。”

“为什么选这家？”

苏敬言顿了顿，按照温以恒给的答案说：“他们报价最低，交货期最短，以前合作过，信誉不错。”

王经理又问了几十个问题。什么时间签的合同，什么时间付的款，什么时间收的货，验收单是谁签的，设备现在在哪儿，为什么要采购这批设备，和原来的方案有什么不同。

苏敬言一一作答。
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也没有迟疑。每一个问题回答得都很快，像是早就想好了。

王经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然后又低头继续问。旁边的女孩一直在记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
三个小时。

十点进来的，现在已经一点了。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南，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会议桌上，落在他脸上。他没动，就那么坐着。

王经理问完最后一个问题，合上文件夹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“我们会进一步核实，”他说，“你先回去等通知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，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王经理突然叫住他。

“苏敬言。”

他回过头。

王经理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没什么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
苏敬言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慢慢往前走，脚步声在地板上闷闷的。走到电梯口，他站住，按下行键。
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。

门关上，数字开始变化。十七，十六，十五，十四。

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脑子里空空的。刚才那三个小时，那些问题，那些回答，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过了一遍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，有没有露出破绽。但他知道，就算有，也无所谓了。

电梯到一楼，门打开，他走出去。

三天后，审计结果出来了。

查无实据，结案。

温以恒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。他等了一个星期，电话不敢接，消息不敢回，连门都不敢出。看见邮件的那一刻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
供应商那边打过招呼了。他找了中间人，塞了一笔钱，那边答应咬死口径。再加上苏敬言扛下来了，审计那边就查不出什么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江舒晚打电话。

“舒晚，没事了，”他的声音里压着兴奋，“审计那边结案了，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