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医院偶遇

“你骗不了妈，”赵慧兰说，“你从小就这样，有事就憋着。”

苏敬言没接话。他握着母亲的手，看着窗外。窗外是另一栋楼，灰色的墙，密密麻麻的窗户。

赵慧兰叹了口气，也没再问。她换了个话题，说起家里的事，说苏正德最近学会用手机买菜了，说楼下那家的小狗长大了不少。

苏敬言听着，偶尔点点头。他的手一直握着母亲的手。

一个小时后，护士进来量体温。苏敬言站起来，说出去透透气。

他走出病房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到楼梯间，拿出那沓化验单，又看了一遍。

肌酐指标又升高了。肾源匹配遥遥无期。透析的副作用开始显现。医生说得很委婉，但他听得懂。

“要做好长期准备，”医生说，“也要做好最坏打算。你母亲的身体状况，再拖下去，就算等到肾源，手术风险也会很大。”

他站在楼梯间里，把那些话又想了一遍。

然后他把化验单折起来，放回口袋，推开楼梯间的门，走回病房。

傍晚六点，苏敬言离开医院。

他站在医院门口，等着过马路。脑子里全是母亲的病情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。转院需要五十万，他现在有二十三万，再做两个项目就够了。但母亲的病情等得起吗？医生说再拖下去手术风险会很大。

红灯变绿灯，他往前走。

有人从对面走过来，和他擦肩而过。

他愣了一下，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。但他没停下来，继续往前走。脑子里还是那些事，转院，肾源，手术风险。

那个人也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但很快就被后面的人流淹没了。

许知夏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。

她陪朋友做完检查，正准备开车回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他从对面走过来。两人擦肩而过，她认出他了，但他好像没认出她，眼神空空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
朋友走过来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问：“看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收回目光，“走吧，车在那边。”

两人往停车场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已经看不见了。

她想起两年前那个研讨会，他站在台上发言的样子，自信，专业，眼睛里全是光。刚才那个蹲在病房门口的人，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
她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把车开出停车场。

脑子里还是那张脸。

苏敬言上了公交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车开了，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他看着那些高楼、店铺、行人，但什么都没看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医生说的话，母亲的脸，那沓化验单。

他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人。一个女人，有点眼熟，但想不起来是谁。可能是以前见过的客户？或者哪个同事的朋友？他想了想，没想起来，就不想了。

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。

他看着窗外，天快黑了，路灯亮起来。远处有一栋楼正在施工，塔吊的灯在夜色里很亮。

他想起母亲今天说的那句话：“你骗不了妈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