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医院偶遇

周五下午三点，省人民医院。

许知夏陪朋友来做个检查。朋友最近身体不太舒服，约了好几天的号才约上，她正好有空，就开车送过来。

门诊楼人很多，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拿到检查单。朋友进去做检查了，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，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。

没什么意思。她收起手机，站起来四处走走。

肾内科在八楼，她坐电梯上去，想找个安静的地方。电梯门打开，走廊里人不多，比楼下清静多了。她往前走，经过一间间病房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。

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，她停住了脚步。

前面不远处的病房门口，蹲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
他背靠着墙，蹲在那儿，手里攥着一沓纸，低着头。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，只能看见他的侧影——灰色的外套，有些皱，头发有点乱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。

但让她停住脚步的，不是他的疲惫，而是他的姿势。他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手里的纸被他攥得很紧，边角都皱了。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想绕过去看看他的脸。

然后她看见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手里的那沓纸，眼眶发红。不是哭的那种红，是强忍着什么的那种红。他的嘴唇抿得很紧，喉结上下动了动，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
许知夏愣住了。

这张脸她认识。

两年前，市里的行业研讨会。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入行的投资人，被朋友拉去凑热闹。会上有个年轻人上台发言，讲精密制造的工艺优化，技术深度让全场惊艳。她坐在第三排，听得入了神。会后她特意去找他聊了几句，加了微信。后来忙起来就没了联系，但她一直记得那张脸。

苏敬言。她记得他的名字。

他现在蹲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攥着化验单，眼眶发红。

许知夏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。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，也许需要帮助，也许不想被人看见。她犹豫了几秒，最后决定不打扰。
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转身往回走。

走了几步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是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朋友打来电话，说检查做完了。她接起来，说“马上下来”。挂了电话，她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，然后走进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之前，她看见他站起来了，推开了旁边那间病房的门。

苏敬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那沓化验单。

他把单子折起来，塞进外套口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。

赵慧兰躺在病床上，看见他进来，眼睛亮了。她这几天精神好多了，脸上有了点血色，说话也比之前有力气。

“敬言，来了？”她笑着伸出手。

苏敬言走过去，握住那只手。很瘦，很轻，骨头硌手。
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他在床边坐下。

“好多了，”赵慧兰说，“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，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苏敬言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赵慧兰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突然问：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苏敬言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