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新开侯壤镇三疆,铳炮惊雷慑八荒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“以如今墨阁的生产力,“
赵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送几坛酒,“火炮一天能生产上百门。
短时间内又不打算继续征战,工坊里堆着的火炮都快放不下了。
现在送给武将们一些,让他们先拿去试试手,熟悉熟悉操炮的技法,也算是提前演练了。
日后,本侯还需要靠诸位将军,持此火炮,征战四方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武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凡是领兵之将,各领五十门。
炮弹管够,只管操练。
待他日开战,本侯要看到万炮齐鸣,天崩地裂。“
武将们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。
他们纷纷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声如同雷鸣:“谢血衣侯!谢陛下!末将等必不负侯爷所托!“
嬴政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。
他的长子。
亦是他的战神。
他秦国开万世之基业的……
擎天之柱。
……
封侯大典次日,武安城。
武威君府正厅内。
长案沿厅堂正中摆开,墨阁新纸印刷的文书整齐码放。
参会之人已齐。
赵诚端坐主位,深衣大氅,玉带束腰,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。
他面前摊着一卷尚未展开的舆图,手指轻叩案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左手边,断玉一袭月白深衣,腰悬玉衡楼令牌,神色清冷如霜,手中捧着一册厚厚的民册。
她身侧是禽滑厘与相里勤,二人皆着墨官特制的灰色工服,腰间挂着墨阁令牌的青铜配饰。
右手边,影月一身劲装,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,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匕首。
云霄则端坐于客席首位,素衣广袖,云纹绣带,周身有淡淡的清光流转。
血衣军诸将列于厅门两侧,披甲持戟,甲叶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。
为首的是两名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,是都仁和冯全,从赵诚起兵之初便跟随左右,此刻按剑而立,目光如铁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诚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厅内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断玉起身,将手中那册《武安国封地舆图与民册》置于案上,又展开一卷宽约三尺的舆图。
那舆图以墨阁新纸印制,上面用细密的朱墨线条勾勒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道路,更有无数蝇头小楷标注着数据,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“君上,”断玉开口,声音清冽如泉,“封地三百里,以武安城为核心,北抵燕赵故界,南临漳水,东接巨鹿,西连太行。
现有县城一十七座,大邑四十二处,村落三百余。
据玉衡楼最新估算,人口约四十七万八千余口,田亩一百二十余万顷。
矿藏方面,武安以西太行山麓有铁矿三处、煤矿五处,邯郸故地有铜矿一处,皆已标注。”
她顿了顿,纤细的手指在舆图上轻点,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整,却透着一股刀锋般的利落:“原有秦吏名单及背景,已附于册后。
其中,原赵地旧族出身的县丞、啬夫一十三人,地方豪强出身的亭长、里正四十七人,余者皆秦廷派驻之吏,或可一用。”
赵诚垂目,目光在那舆图上扫过。
他看得很快。每一笔每一划都落入眼底,仅仅一遍,他便抬起了头。
“西连太行这一段,”
赵诚的手指落在舆图西侧,那里是一片被朱笔勾勒得略显粗糙的山脉轮廓,“矿藏标注了,但驰道未通。
太行山麓有三条古栈道,年久失修,需勘察铺设驰轨。
若驰道不通,铁矿运不出来,墨阁的工坊便是无米之炊。”
断玉眸光微动,取出一支细小的炭笔,在舆图边缘飞快记下。
“南临漳水,”赵诚的手指又移向南侧,“水患标注了,但水力磨坊的选址还没有。
墨阁的蒸汽机耗煤,但水力不耗。
漳水沿岸有三处落差极大的峡口,最适合建水力工坊,此事司空需即刻派人勘察。”
相里勤起身一礼:“是。”
“东接巨鹿,”赵诚的目光变得冷峻,“这一带是原赵地旧族最集中的区域,观望者众。
观望什么?
他们还敢观望?”
厅内气氛骤然一紧。
赵诚直起身,深衣的大袖在案面上拂过,带起一阵微风。
他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最后落在血衣军诸将身上,声音淡漠:“地方豪强,原赵地旧族,观望者。
这些人,不必与他们讲道理。
新政落地,顺者昌,逆者亡。”
他看向都仁:“血衣军现有火铳多少?”
都仁上前一步,甲叶铿锵:“回君上,墨阁昨日交付第一批,共三千杆,已配发至亲卫营。
后续每日可产五百杆,半月内可配齐万人。”
“好,”赵诚点头,“从今日起,血衣军十人一队,每队配火铳,巡境三百里。
遇有不服新政者,阴奉阳违者,聚众滋事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不必报我,就地格杀。
尸体悬于县城城门,以儆效尤。
若遇江湖高手、原赵地死士,血衣楼会配合清理。”
影月从兜帽下抬起眼,那双眸子漆黑如墨,没有半分波澜,只轻轻颔首,算是应下。
云霄坐在客席,闻言微微抬眸,清冷的目光在赵诚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在武安的许久时间里,她已明白世事不能以表面定善恶,赵诚此举,乃是为后面万世开太平,为万民谋生路,必须铁血一些。
她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阴阳镜,没有言语。
“接下来,”赵诚将舆图推到一旁,取过一份墨阁新纸写就的文书,“侯府新制。
我不拘泥于家丞、门大夫的旧称,按实职设官。”
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,清晰而冷硬:
“侯府长史,总揽政务,断玉。
总领侯国诸吏,兼管玉衡楼情报汇总,相当于侯国宰相。”
断玉起身,深深一揖,月白色的深衣在灯光下如流霜倾泻。
她垂首时,一缕青丝从耳畔滑落,遮住了那双丹凤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彩。
似乎回忆起当初刚刚俘获至秦国,被赐予赵诚之时,毅然决然选择投身到赵诚手下那一天。
那一天,他就知道,跟着这个人,她的一身才学,可以大展身手。
“墨阁令,统管工业、制造、研发,禽滑厘。
墨阁为侯国官署,不受咸阳将作少府辖制,冶铁、铸器、造机关,皆听侯令。”
禽滑厘拱手,并无太大波澜,因为之前也差不多是这样。
“血衣楼令,情报、暗杀、内部监察,影月。”
影月行礼应下。
“武安令,武安城市政,扶苏留任。”
厅门处,扶苏身着常服,躬身领命。
这位武安城守,愈发沉稳干练。
“侯府司马,封地内治安、城防,都仁。”
都仁单膝跪地,甲叶砸地,发出沉闷的巨响:“末将誓死效忠君上!”
“侯府司农,田亩、赋税、粮仓,冯全。”
一名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从武将队列中走出,他是最早跟随赵诚的亲卫之一,曾是个小卒,如今掌管着四十七万人的饭碗。
他跪地时,膝盖砸得青砖微响:“全,必不使君上治下有一人饿死。”
“侯府司空,工程、基建、驰道,相里勤。”
相里勤起身,与禽滑厘对视一眼,二人眼底皆有光芒。
他们知道,这天下最大的工地,即将在他们手中铺开。
“截教供奉,修仙力量统筹,对外法力威慑,云霄。”
云霄缓缓起身,素衣广袖轻拂,周身清光微漾。
她对着赵诚微微颔首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:“云霄,领命。”
这一职,是将截教的力量正式纳入侯国体系。
赵诚将文书放下,目光变得幽深:“三百里封地,接手方案分四波。”
“第一波,传檄而定。
今日午时前,血衣侯谕令送达一十七县城、四十二大邑。
告知封地变更,原有秦吏暂留原职,限三日内,上报户口、粮仓、武备清册。
逾时不报者,视为抗命。”
“第二波,武力威慑。
明日黎明,血衣军分五路巡境,每路千人,十人一队。
不必交战,只需让三百里内的每一座城、每一个村,都看到血衣军的身影。”
“第三波,新政落地。
墨阁派出工作组,每组十人,携蒸汽抽水机、新农具、良种,在各县建立联络站。
以利益绑定地方,告诉百姓,跟着咱们,有水浇地,有电灯,有驰轨车运货。
不跟的,看着别人富。”
“第四波,”赵诚的声音陡然转冷,像一柄出鞘的刀,“收网清理。
影月,你的情报网在半个月内,摸清所有地方势力的底细。
谁与旧族勾结,谁私藏武备,谁暗中串联。
有问题的……”
他看向影月:“逐个清理。
血衣军正面压上,血衣楼暗中索命,若遇修士插手,云霄负责。”
影月与云霄同时颔首。
“最后,”
赵诚敲了敲案面,“武安城扩建,与侯府改制,同步进行。”
禽滑厘起身,展开一卷新的图纸。
那是墨阁用炭笔与直尺绘制的扩建方案,线条精确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“内城,”禽滑厘指着图纸中心,“侯府、官署、墨阁总部,形成铁三角。
外城,向东、南各扩三里,新建居民区,预计容纳新增人口二十万。
工业区,向北扩至漳水支流,新建水力工坊、火铳工坊、火炮铸造坊,扩大生产力,支持接下来各地墨阁分阁的铺设。”
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,“交通,武安城至邯郸的驰轨车道,向封地边境延伸,最终形成连接一十七县城的驰轨网络。
届时,从武安城发出的命令,半日之内可抵最远的边境县城。”
赵诚看着图纸,微微颔首:“可行。”
“是!”禽滑厘与相里勤齐声应道。
断玉此时又开口,“侯府改造方案。
原武威君府扩建为血衣侯府,增设议事厅、幕僚房、档案库。
议事厅需容纳百人,以备日后大朝之用。
幕僚房分六曹,对应长史、司马、司农、司空、楼令、阁令诸署。
档案库用钢铁为架,防火防潮,存放三百里内所有户籍、田册、武备册。”
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八名血衣军亲卫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缓步走入厅堂。
那匾额宽约丈余,高约五尺,玄漆为底,金漆书写,四个大字龙飞凤舞,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血衣侯府!
落款处,是嬴政的私印,以及一行小字:“秦王政二十三年秋,赐血衣侯赵诚。”
“悬挂于正殿。”赵诚淡淡道。
“诺。”
亲卫们抬着匾额退下。
赵诚扫视众人,“事情已经安排妥当,你们按部就班的做即可,接下来我要闭关修炼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回应。
……